战以盈很聪明,容黛教学时她基本只听一遍,就能按照走线和针法绣出来。
只是因为基础不够扎实,所以针脚会有些乱。
这样的问题,是最容易调整的,容黛很欣慰,自己第一次当老师,就遇到了这样的好学生。
在战以盈练习的时候,容黛也没闲着,她将给战老爷子做衣服的布料也拿了过来,跟她一起边绣花样边聊天。
说是聊天,实则大部分时候,都是容黛在说话,战以盈在倾听。
战以盈对容黛老家的事情很好奇,那于她来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似的。
容黛就投其所好的给她讲起了老家的发展,还有老家那些东家长西家短的糟乱事,她听书似的听得津津有味。
一上午转瞬而逝,见容黛要走,战以盈心里竟难得的生出了几分不舍。
但她没有挽留,因为……有人说过,她太过纠缠,只会让人厌烦。
容黛边收拾包,边笑盈盈的道:“今天上午时间有限,但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下午自己慢慢练习一下手法,我明天上午再来帮你看一下成果。”
“好,容师傅明天见。”
容黛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战以盈,犹豫了一下问:“盈盈,我能跟你做朋友吗?”
战以盈愣了一下。
还没等反应过什么,容黛又道:“咱俩算是同龄人,你总叫我容师傅,我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我想让你叫我名字,容黛,阿黛都好。”
“你小名叫阿黛?”
“不是,我小名叫端午,因为我是端午节那天出生的,但似乎……只有我妈一个人记得这件事,容家人都叫我阿黛。”
战以盈一脸认真:“那以后我叫你端午好不好,端午。”
容黛看着她,心里一紧,脑海里想起了母亲那一声一声的呼唤。
【端午,过来吃饭。】
【端午,你怎么又跟人打架了。】
【端午,你手怎么扎成这样了也不告诉我。】
【我的端午真的是出落的愈发漂亮了,可在这个时代,漂亮也是罪。】
【我可怜的端午,妈妈走了你一个人要怎么活?妈妈对不起你……】
【端午……】
……
“嗯,好,盈盈,明天见。”
“明天见,端午。”
两人相视一笑后,容黛拉开门离开。
她下楼后,战家的司机走了过来:“容三小姐,刚刚容家那边打来电话,容老爷子给你安排了跟陈家少爷见面,让你上完课后,直接去九江的港城餐厅。”
这么快。
容家想要把她嫁出去的心,已经如此迫不及待了吗?
“谢谢,我现在就过去。”
“我家老爷子让我送容三小姐过去,小姐请吧。”
“好,多谢。”
她跟着司机来到门口,拉开车门弯身要上车的时候,才发现,里面竟然还坐着一尊活阎王。
不是,上一世两人在这时候分明还没有什么交集,这一世她是捅了阎王窝了吗?
三天,见了三次!
“七爷。”
战北枭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进来,关门。”
这司机干嘛不早说,战北枭也在。
现在退出去,倒显得像是有点大病似的。
她硬着头皮坐进车里:“不好意思七爷,我不知道您今天回老宅了,给您添麻烦了。”
“来给老爷子送药,顺路。”
司机发动车子驶离老宅。
车里的气氛依然是尴尬的安静,但容黛喜欢。
她本以为今天也会跟昨天一样,一路无话。
可谁知,快到目的地的时候,战北枭竟然开口了。
“联姻了?”
容黛心里一紧,这话只可能是对自己说,她也不好装聋作哑:“是的。”
“南湾陈家?”
“是的。”
“家世倒是不错。”
“是的。”
“你喜欢他?”
“是……”她猛然反应过这问题是什么,尴尬一笑:“以前不认识。”
战北枭讥诮的冷嗤:“倒没想到,你一个敢跟自家姐姐抢男人的疯子,竟然也会受家族摆布。”
容黛:……
这人还挺会当面揭人老底的。
“那时候我年幼无知。”
“年幼无知的人,还知道无所不用其极的给自己找男人,怎么,娘胎里带的技能?”
不是!
这人有病吧,自己重来一世可没勾引过他,他干嘛阴阳怪气的嘲笑她!
她心里气鼓鼓的,牙根都快咬烂了,但面上却毫无脾气。
不,是不敢有脾气。
这种阴晴不定的人,惹怒了再给自己一枪呢,死亡的阴影如影随形,她怕疼更怕死。
车子很快在餐厅门口停下。
容黛立刻解开安全带下车,在车门口颔了颔首:“谢谢七爷,司机师傅,辛苦你了,再见。”
她关上车门,后退了两步。
见车子没有要开走的意思,她只迟疑了一下,就自己转身往餐厅里走去。
车窗缓缓落下。
战北枭点燃了一支雪茄,很快,周身被薄薄的白雾笼罩。
隔着朦胧的雾气和餐厅落地窗,他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容黛走到了靠窗的位置边,对已经坐在那儿的陈铭荆微笑着说了什么。
他眸光冷了,修长的手指夹着雪茄,在车窗上淡淡的叩击了两下,灰烬随风而落。
容黛……呵!
“开车。”
容黛余光看到窗外的车子终于驶离,心里的紧绷松懈了不少,这才认真的打量起了眼前的陈铭荆。
上一世,她跟这个人之间完全没有交集,也可能他们在公开场合见过,但并没有什么印象了。
刚刚她已经做了自我介绍,但陈铭荆只是对她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两人都沉默着。
容黛重生回来后,别的没有,但耐性十足。
他不说话,自己就等着他说好了。
反正目前看来,他压住的秘密应该比自己这人尽皆知的丑闻更炸裂。
她沉得住气。
果然,是陈铭荆先开了口。
“容三小姐长得很漂亮,气质也不错,但很可惜,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如果是别人听到相亲对象这样说,估计已经不悦的起身离席了。
有心上人你还来相的哪门子亲。
但容黛没有,她非但没有,反倒在心中欢呼雀跃。
他心里有人了,那对自己来说,可真的再好不过了。
陈铭荆见容黛没动,继续:“如果可以的话,容三小姐可不可以回去跟你家里说,你没有看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