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薇很快收敛了情绪,站起身走到她身前转移了话题:“爷爷给你说的陈家的亲事,你打算去见见?”
“嗯。”
“如果不喜欢的话,就不用勉强,容家就算再不济,也不至于养不起你。”
容黛看着这样的二姐,心中属实感叹,这么好的姐姐,上辈子没觉醒的自己,竟然会被剧情牵制着一直在跟人家唱反调,简直……丧尽天良了。
“二姐你放心吧,结婚是人生大事,我会慎重考虑的。”
“嗯,不是要找管家吗?去吧。”
容黛没动,犹豫了一下才又道:“二姐,我昨晚梦到我妈了。”
容薇看着她:“是想你母亲了?”
“不是,她给我托梦,说林雨桐那个假千金就不是你的对手。”
容薇蹙眉:“假千金?”
没错。
林雨桐其实是假千金。
书中就是因为爆出了这层身份,傅厉琛才借此机会扭转局面,将原本几乎快要被逼得不得不做小老婆的容薇给拉回了大房的位置。
但此时还是假千金真相曝光的半年前,真千金到底在哪里生活,书中没提,自己也提供不了什么帮助,只能看容薇这女主有没有气运提前找到对方加速剧情,早点跟男主结婚,摆脱眼下的烦心事了。
容黛一脸认真:“我仔细想了想,林雨桐跟她母亲的确不像,二姐你说,会不会……她真的有问题呀。”
“这种事没有证据的话就是无稽之谈,你跟我说说也就算了,在别人面前……”
“我懂我懂,”容黛做了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我不会跟第三个人再说这件事的,二姐,你知道就好,我先去找管家咯。”
容薇点头,目送容黛迈着愉快的步子离开。
她本来是不相信什么鬼神和托梦之词的,但想到林雨桐和她母亲的长相,她心里莫名动了个念头。
暗中查一查,又何妨呢?
第二天早上,战家的车按时来到容家门口接容黛。
有了战老爷子的吩咐,她来到战家后,都不需要去跟老爷子问好,就直接被送去了后院。
她在战以盈房门口敲了敲门:“盈盈,我是容黛。”
与昨天不同,战以盈很快就开了房门。
两人对上视线,容黛脸上扬起了灿烂的笑容:“早上好啊,盈盈。”
战以盈看着这笑容,也抿了抿唇角:“嗯。”
她让开了个位置,让容黛进屋。
窗外的晴朗依然被窗帘给隔绝的死死的,屋里光线很暗。
容黛没有自作主张的破坏战以盈的习惯,只是站在房间中央询问:“我可以坐吗?”
战以盈指了指沙发:“可以坐。”
“谢谢,”容黛坐下后,就将自己肩膀上的大包给打开,从里面掏出了几个绣绷子,许多绣线和一个红绸缎底绣白色大牡丹的工具包。
战以盈看着她工具包上的牡丹花和停留在花瓣上的露珠,精致的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朵娇艳欲滴的真花。
她走过去询问:“容师傅,这也是你绣的吗?”
“这个啊,是我绣的,这是双面绣,”容黛打开后的,战以盈发现牡丹花的另一面,竟然是的一只正在逗弄蝴蝶的白色小猫。
不管是小猫还是蝴蝶,都栩栩如生的。
“你竟然还会双面绣?我奶奶都不会,她说双面绣很难的,你跟谁学的?”
“我妈。我外祖家落魄前,是苏城有名的刺绣世家,后来因为得罪了侵略者,差点被灭门,我外婆不得已带着我妈和我舅舅逃到了烟城,后来被生活所迫又做了容家的佣人。”
“家族传承,你母亲肯定很有本事,你也一定学了很多年吧。”
容黛点头:“我七岁多就开始跟我母亲学绣活了,那时候我家里人都来了港城,他们走之前虽然给我母亲留了一笔钱,但我母亲那个人软弱,没过半年就被我舅妈抢光了。
为了养活我,她只能接些活,没日没夜的给有钱人家绣被子,绣书包,做衣服之类的,为此,我妈眼睛都差点熬瞎了,我不想让她变成瞎子,只能自己多学一些帮她。”
她说着,指了指房间的环境:“盈盈,房间里这样的光线刺绣的话,是极伤眼睛的,如果可以,咱们能拉开窗帘吗?”
战以盈蹙了蹙眉,抬眸看向紧紧封闭着的窗帘,内心似乎在天人交战。
容黛道:“或者,咱们去外面,找个没人的角落,只要光线好一点就可以了。”
“我不出去,”战以盈抗拒地摇头:“开……开窗帘吧。”
“好,那你开吧,看看你能接受怎样的程度,只要有光透进来,不伤眼睛就好。”
战以盈松了口气,走到窗边纠结了良久,将落地窗帘缓缓拉开了一米左右,阳光顷刻奔涌着喷洒了进来。
许久不曾见过阳光的战以盈被刺的下意识的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的时候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容黛心里挺欣慰的,那紧紧封闭着的窗帘,又何尝不是她死死捂住的心门呢?
这是个很好的转变。
她拿着几个画好的绣样走到她身边,直接转移了话题。
“盈盈,我不了解你的喜好,就先随意的画了几个绣样,你看看,这里面你最喜欢哪个图案,我教你。”
战以盈一张张图纸翻了起来,小兔子,小老虎,梅花,菊花……
她画了好多,战以盈都很喜欢,挑的眼都花了,可最终视线却落到了她工具包上的那朵大牡丹花上。
容黛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哄小孩子似的问道:“盈盈,你是想学那个?牡丹花还是双面绣?”
“都想,我基础不好,可能……绣不好。”
“只要你有足够的耐性,我肯定能教会你,但现在,你可以先绣些简单一点的式样练一下基础,你看,这梅花好不好?寒梅傲雪,风骨异常,绣出来的成品,你还可以送人。”
战以盈眼底暗淡了许多:“没人会喜欢我做的东西的,他们都觉得我这种人很晦气。”
“别听他们胡说八道,盈盈,你是什么样的人,可不是别人说了算的,得你自己说了算。”
“我自己……说了算?”
“当然啊,你才是你自己人生的主导,更何况,别人我不知道,但我一定会很喜欢的,因为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很喜欢你,如果可以的话,你能送我吗?”
这些年,战以盈见过太多虚伪的假笑,自然一眼就看得出,容黛此刻眉眼的弧度里有多真诚。
她真的不嫌弃自己。
心下似有什么缓缓划过。
是许久不曾感受过的温暖。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