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容黛犹豫了好一会儿,实在拿捏不准这阎王爷想听什么,便道:“谢谢七爷顺路捎我去战家。”
战北枭冷凝着她,原本就不怎么友好的神色,倒是更吓人了,他烦躁的甩开她的脸:“刚刚夸你难得的话,收回!”
容黛这会儿捂着脸颊沉思了良久,好像忽然明白,他说的难得是什么意思了。
他是说自己长嘴,会解释了难得?
他让自己说话,其实是让自己解释,自己脸是怎么回事。
可……他不是从不管别人的闲事吗?
“端午?”
容黛回神,对上战以盈关怀的眼神,笑了笑:“没事,被我爸打的。”
“你爸爸为什么打你?”
容黛看着战以盈打破砂锅问到底,却不是为了八卦,而是真的关心自己的样子,她笑了笑:“我昨晚发烧,生病了,夜不归宿,他不明情况,以为我出去乱搞,所以就打了我。”
战以盈蹙眉:“他都不先问问情况就动手的吗?”
“盈盈,有些人因为讨厌你,会事先在心里给你强安一个罪名,只要他们认为罪名成立,就可以成为针对你的理由,与真相无关。”
战以盈眼眶有些红,轻抚着她脸颊:“你肯定很难过吧。”
“不会,”容黛摇了摇头:“就像他不喜欢我一样,我也不喜欢他,被不喜欢的人打了只是会生气,不至于难过。”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容黛抬手帮她擦掉了眼泪,笑了笑:“嗨,又不是什么大事,我真的没事的,来的路上我想好了,实在不行,我就多存点钱,出去买套小房子,搬出来自己一个人单过。”
也好过天天在那个家里被亲生父亲嫌弃!
“不行的,”战以盈摇头反对:“港城不比你老家,这边……很乱,你一个这样漂亮的女孩子单独生活,非常不安全,你曾经遭遇过的事情,必然还会发生,所以你不能单独住。”
容黛不想让战以盈跟着担心,便安抚:“好,我知道了,我会慎重考虑的。”
她拉着战以盈坐下:“不聊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咱们刺绣吧,心情不好的时候,刺绣可以让人冷静下来。”
“好啊,那我今天一定要把这梅花绣完,绣完后,我想把她做成一个小挂件送给你。”
“好,做个钥匙链好不好,我要一直挂在我的钥匙上。”
“可我不会缝。”
“没事,你先绣完,绣完我教你。”
两人贴在一起坐下一起刺绣,这样边绣着边聊天,几个小时也就过去了。
容黛看了看时间,该回去了。
她刚将自己手里的绣活收拾好,要跟战以盈告别,房门就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别说战以盈了,就是容黛也吓了一跳。
两人同时回头,就看到一个跟战以盈长得六分像,但骨相明显不如战以盈的女人走了进来,对方烫着当下时髦的卷发,穿着牛仔外套和牛仔裤,迈着傲气的步伐走了进来,就连看屋里两人的眼神都带着鄙夷。
战以盈看到对方的那瞬,刚刚还算放松的精神明显绷紧,整个人的脊背都挺直着,僵站在那里。
女人无视了容黛,直接走到战以盈身前:“战以盈,你可真不要脸啊,你被人强暴的事情,满港城人尽皆知,你都已经成为战家的耻辱了,不好好窝在这房间里做你的缩头乌龟,跑到爷爷面前现什么眼。”
她说话间,推掖了战以盈一把:“我今天本来高高兴兴地来见爷爷,却听爷爷夸了你半个小时,凭什么你因为一丁点的改变,都能得到夸奖,我却要被数落?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啊,不过就是个被人睡烂了的烂货!”
容黛看到战以盈低垂下的头颅,像个犯了大罪的罪人,任凭旁人如何羞辱,都不为自己辩驳半句,分明是已经自卑到了极致。
这些人,怎么就不能放过她呢?为什么还偏偏要来她伤口上撒盐,羞辱她呢?
“战以盈,你这样的人,怎么就不能去死啊,你不是最喜欢自杀吗?你去死啊!”
容黛上前,拉住了女人推搡战以盈的手臂,抬手就狠狠给了女人一巴掌。
这响亮地巴掌声,惊得战以盈抬起了眸子,而女人也在怔愣半晌后,推了容黛。
“小贱人!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竟然敢打我,你不要命了吗?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她说话间,就要对容黛动手。
容黛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别到了对方身后,从背后押住了她:“我管你是谁,想死你就自己去死,盈盈活得好好的,凭什么因为你觉得她丢脸她就要去死?你这样恶毒的女人,就不配来这儿,滚出去。”
她一把将女人推出房间,关门,将屋门反锁。
战以盈惊呆了,站在原地看着容黛的眼神,透着不可置信和不知所措。
门外传来了暴躁的拍门声:“贱人,你给我开门!我要弄死你!”
“我可是战家的二小姐,你怎么敢打我的!”
拍门声此起彼伏,容黛其实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应该是战家小姐,她也想过自己不该多管闲事,毕竟自己的身份……摆在这里。
可看着战以盈卑微到了尘埃里的样子,她明明是受害者,她明明是个这么好的人,凭什么呀。
她真的忍不住。
如今这闲事她已经管了,也无法置身事外了,只能等着外面的女人把事情闹大后,惊动爷爷了。
但愿一会爷爷不要偏心才好。
“端午……你不必……帮我的,我本来就是个肮脏的人,我这样的人活着,的确就是战家的耻辱,我……”
“盈盈,你不许这样说你自己,”容黛走到她身前,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盈盈,被伤害,被欺凌,都是施害者的错,你已经是受害方了,为什么还要将罪孽揽到自己心里,委屈自己、伤害自己、否定自己呢?”
战以盈红了眼眶:“我……”
“盈盈,你知道当年我刚一出事的时候明明也很害怕,后来是怎么走出来的吗?”
“如何走出来?”战以盈忽视掉了门口的人在拼命砸门的声音,她想知道,非常非常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