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不喜欢吗~”
月光下,沈灼桃外衣滑至手臂,仰着脸问他。
晏峙酒后背紧贴石壁,盯着她酡红醉颜,眸光晦暗冷哑。
“沈氏,我教过你许多次,喝酒后不要将我认错,你从来记不住。”
女子恍若未闻,抓起他的大手覆上去,妩媚一笑,嗓音轻软固执。
“夫君明明很喜欢,不是吗?”
晏峙酒未答,他如何知道顾玄弈喜不喜欢?
路过假山时突然被她拽进石缝,这里又窄又暗,随时可能有人路过,眼前女人却像个勾人妖精一样缠着他。
拇指上冰凉玉戒深深陷进,他呼吸早已乱了。
女子笑着贴近他,感受到什么,声音委屈发颤:“夫君的玉戒硌到我了。”
晏峙酒喉咙剧烈滚动,扣住她细腰:“顾玄弈从不戴玉戒。”
她面容迷茫,忽又恍然,兴奋道:“一直戴玉戒的,是阿兄!”
墨玉戒不离身的人,是夫家表兄,当朝首辅,晏峙酒。
沈灼桃千杯不醉,又岂会认错。
可她勾的就是他呀~
顾玄弈为了白月光要杀她,她人微言轻,总得给自己找个靠山不是。
她轻轻扭动,语气单纯又好奇:“阿兄究竟戴了几个玉戒呀?”
晏峙酒脑子里轰隆一声!
许久的克制,自诩的理智,通通崩溃瓦解。
他掐着软腰将她抵上石壁,呼吸交缠咫尺,目光猩红危险。
“沈灼桃,你到底要做什么!”
女子却将食指按在他唇上,笑得意味深长。
“嘘,有人来了。”
晏峙酒耳尖一动,快速转换位置,背对外面。
她被挡得严严实实。
“兄长,是你吗?”
女子依旧醉着,闻言桃眸一亮,“夫——”君。
只堪堪发出一个极轻的字,朱唇瞬间被男人紧紧捂住。
晏峙酒警告的看向她,声音沉肃:“是我。”
女子眸光不满,不解他为何不让自己见夫君。
她伸手勾住乌金玉带,却未扯动,男人抿着唇将她双手扣在身后。
“兄长在这做什么?”
顾玄弈目光探究,隐约看到一角粉色,转瞬即逝。
他微微惊讶,“不扰兄长雅兴,玄弈先走了。”
沈灼桃闻言,着急的踩他一脚,唇边禁锢顿时一松。
“——夫君!”
顾玄弈听着有些耳熟的含糊声音,脚步一顿,欲朝里看去。
却听晏峙酒意味不明:“嗯。”
脚步声走远,沈灼桃眸中含泪,直勾勾盯着他,无声控诉。
男人呼吸愈发急促,凤眸深处席卷滔天妄念,“夫人不乖,该罚。”
他摘下玄黑玉戒套进她指间,十指相扣时,猛地将她拽到怀中,狠狠吻住。
甘甜,却不解渴。
晏峙酒想要更多,很早便想,发疯的想,不顾廉耻的想。
玉戒克欲。
——她,就是他唯一的欲!
沈灼桃满意欣赏着“杰作”。
不枉费她辛苦几个月,将原主必死结局,生生扭转……
刚穿来时,性子软的原主,被欺负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话!
江南皇商沈家独女沈灼桃,与娘家决裂,千里奔嫁成了宁世子顾玄弈正妻。
新婚当晚,顾玄弈坠崖五年的白月光活着回来了。
原主才知自己是个替身,从此不断被折辱陷害,直到惨死为白月光让位。
她穿来时,原主刚被气晕——
“沈姐姐不喜这簪子还给阿蕴便是,为何要打我婢女?还,还……”
沈灼桃站在凉亭,睨着眼前女人。
这是一本她看过的古早替身虐文,原主是男主的炮灰原配。
眼前的小白花就是女主萧蕴,两月前回京的相府嫡女,也是顾玄弈失而复得的白月光。
萧蕴流落五年,名声受损,自然不会错过深爱她的顾玄弈,因此原主就成了拦路石。
“沈氏你又在干什么!”
沈灼桃听着意料中的怒喝,回身看去。
男主俊美是标配,意外的是,他耳垂竟有颗极小的黑色银钉。
顾玄弈将人护在身后:“我警告过你不要欺负阿蕴,你活腻歪了?”
“不是的,都怪阿蕴的簪子碍了姐姐眼,弈哥哥千万别因我坏了你们夫妻情分。”
萧蕴从他身后走出,轻拽他衣袖,适时求情。
“不必替她辩解,她本就心思恶毒!若非父王严令不准休妻…”
顾玄弈语气一顿,看向萧蕴掌心——两截折断的桃簪,是他五年前送于她的。
他激动问:“阿蕴,你想起来了是不是?”
萧蕴一僵,“对不起…我……”
他将桃簪紧紧攥住:“没事,好好休养,一定能恢复记忆。”
沈灼桃听着,唇角轻扯。
没错,书中女主回京后忘了跟男主相识的记忆。
这都不重要。
趁二人说话之际,她目光掠过顾玄弈,朝他身后望去。
曲水汤汤,石桥前,青松旁,静立一人。
男子一袭绯红鹤补官服身姿修长,剑眉凤目,玉面清绝,如孤山覆雪,天边冷月,不染尘埃。
四目相对时,他略微颔首,瞳色淡漠如琥珀。
——当朝首辅,世子表兄,晏峙酒。
沈灼桃站在原地,脑子飞速运转。
宁王妃早逝,痴情种宁王长居寺观不出,若说这府中还有谁能压制顾玄弈——
非晏峙酒莫属。
晏峙酒受宁王所托,抽空来王府教导表弟,以求能在朝谋事。
顾玄弈性格偏执,有时连亲爹面子也不给,却对晏峙酒尊敬有加。
若想从这炼狱脱身,借他当靠山最适合不过……
沈灼桃收敛心神,朝他走近,直到一米远。
微微伏身,几缕墨发顺着肩头滑落身前。
“妾身见过夫兄。”
——她闻到了一股淡淡酒气。
微风拂过,垂落的墨发继续向前吹起,送去阵阵花香。
晏峙酒面容未改,嗯了一声,又看向顾玄弈,嗓音清冽平淡:“我在书房等你。”
顾玄弈点头,就听身边人伤心道。
“阿蕴只是想将簪子送于姐姐,姐姐却不小心折了它…”
话落,萧蕴暗中朝沈灼桃投去暗暗挑衅。
她知道这簪子对顾玄弈非比寻常,笃定他会给她出气,惩罚那个蠢货,让她在外人面前出丑!
果然。
“沈氏,你很喜欢折簪子?”
他语调骤然加重。
“这双手既然闲不住,就去小佛堂抄百部经书为母妃祈福!七日内抄不完,再加一百部!”
沈灼桃看着余光中,那片绯红衣角毫不犹豫地离去,眼底一片冰冷。
书中,原主咬牙将百部抄完,双手红肿,短时间内再也提不起笔。
而十日后,她出席宫宴,被萧蕴的人捧杀要求作诗,却因字迹奇丑,天家冷脸,成了满京城笑柄!
甚至,沈家商铺都跟着遭殃……
呵,这么爱演是吧?
巧了,她学的就是表演专业,什么红茶绿茶白莲黑莲的,哪个不手到擒来?
沈灼桃垂眸,浓密的眼睫缓缓眨了几下。
上一瞬还冷傲的眸光,霎时像蒙上了一层雨雾,脆弱又无助。
她猛然抬头。
“阿兄!”
细碎眸光追着高大背影,如林中迷失幼鹿,急切地寻求依靠。
晏峙酒脚步一顿,并未回头,听见身后一道跪地声。
那股甜腻又粘人的花香,伴着风,伴着软哑哭腔,再次袭来——
“求阿兄为妾身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