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2-24 23:56:32

“沈氏!不可造次!”

顾玄弈脸色一变,眸子里带了怒意。

她怎么敢去拦兄长的?!

“你听话些,乖乖回去受罚,我可以不追究你这次的鲁莽。”

萧蕴露出惊讶,然后一脸看好戏。

这个蠢货竟然敢找别人做主,长进了。

只可惜,她找错人了。

晏峙酒的名声,她在边关就听说过。

百年世家晏家家主,二十三岁高居首辅,天子亲信,且容颜俊美,后宅空置,是贵女们做梦都想嫁的郎君。

她回京后,不是没动过心思。

可惜,此人冷心冷情,慧极近妖,她只能退而求其次……

暮色四合,天光已然暗淡下去。

沈灼桃看着那道绯色身影,跪在地上,轻声辩驳:

“阿兄,妾身不曾招惹萧姑娘,那木簪更是从未触过。”

“自嫁进来,妾身谨守本分,可不知为何每次萧姑娘进府,不是东西坏了,便是险些受伤,妾身着实有口难辨……”

“想来,大抵是萧姑娘吃了太多苦,水土不服。”

“不过,既然夫君将萧姑娘当作妹妹,妾身也愿为妹妹广贴告示,详述症状,遍寻名医……”

晏峙酒终于转身,看过去时,深邃沉静的眸光似能洞穿人心。

沈灼桃吸了吸鼻尖,大颗泪珠顺势滚落,直直望着他,眼神无辜。

她在赌!

顾玄弈要入朝堂,必然在乎名声,他不懂,晏峙酒岂能不懂?

“沈氏!你胡说八道什么!”

顾玄弈快步走过去,一把拽起了她手腕,沉声压低:“再不滚回去,我就将你关去庄子上!”

沈灼桃忍下心底恶心,刚要说话,一道凄厉女声猛地朝她扑过来——

“放开我家主子!”

一个五大三粗的圆脸婢女,像是拼着必死之心用力挥开顾玄弈的手,然后,紧紧抱住她。

“世子爷何苦为难我家主子?”

绿岸瞪着顾玄弈,满是不忿:“主子一心爱慕您,从江南远嫁京城举目无亲,只有您一人可以依靠,可您……偏偏最欺负她!”

“每次姓萧的作妖,您都怪到主子头上,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在看到顾玄弈手中那断了的簪子后,她翻了个白眼。

“我家主子身娇肉贵,从小被老爷捧在手心养大,哪能折得动那硬簪子!”

“倒是萧姑娘,回京之前想必干了不少力气活吧?”

沈灼桃靠在绿岸怀中,睁大眼,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实则憋着笑,狠狠给她点了个赞。

等她说完后,才急急制止:“绿岸!不要说了!萧妹妹没错,莫再惹夫君不快。”

晏峙酒平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右手轻轻摩挲着拇指上那枚玄黑玉戒,眼底掠过一抹几不可察的哂笑。

直到顾玄弈再要开口,他淡淡打断:“玄弈。”

沈灼桃呼吸微顿,就听他继续道。

“内宅不修,朝堂无益,做事如做心,即便心有所偏,仍需留有一丝底线。”

顾玄弈拧眉看过去,张口欲说些什么,可触及兄长那平静的视线后,又别开眼,低声应了句是。

他瞥向沈灼桃,压着怒意:“还不滚?”

沈灼桃未动:“那,夫君还要罚妾身吗?”

“你别得寸进尺。”

她眨了眨眸子,泛起些许水光,仿佛下一秒又要哭出来。

“不罚!”他咬牙道。

沈灼桃这才在绿岸的搀扶下起身,走到晏峙酒身前,再次俯身:“多谢阿兄为妾说话。”

晏峙酒居高临下,视线落在女子的乌黑发顶,语气依旧冷漠,甚至带了些警告:“下不为例。”

沈灼桃心里猛地一咯噔。

她注视着男人彻底走远的背影,眼尾泛红的桃花眸子缓缓眯起。

所以,他知道他被利用,并愿意被她利用一次,还警告她没有第二次?

呵,男人。

上了她这条船,岂能容你立规矩?

她转过身,对上萧蕴那双充斥恨意的眼睛,朱唇轻扬,挑眉回以一笑。

“主子,先回房吧。”

绿岸看着沈灼桃,有些发毛。

以往主子每次被姑爷冤枉,都会闷闷不乐好几天的。

沈灼桃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眸光温柔。

对于原主这个忠心护主最后惨死的婢女,还是很有耐心的。

“此事一出,顾玄弈不会放过我,我们人微言轻,势单力薄,须得尽快找个靠山。”

对上绿岸晶亮的眸子,她思索片刻,说道:“先去小厨房。”

“我要亲手做一道解酒汤,好好…感谢阿兄。”

*

入夜,黑色如浓墨笼罩王府。

沈灼桃沐浴后换了件轻薄淡紫绡衣,冰肌玉骨,粉面桃腮,如烟如雾。

发尾带着潮气,随意的披散身后,慵懒婉转,处处透着江南美人独有的美。

“打听到了吗?”

绿岸打发走婢女,过来回话:“主子,晏大人今晚留宿王府,现下已回了惊澜院。”

是了,顾玄弈为晏峙酒专门收拾出一个院子,方便随时留宿。

书中,晏峙酒号称千杯不醉,可沈灼桃熟知剧情,自然也知道,其实他不擅饮酒,甚至说的上,一杯便倒。

所以,他从不喝计划之外的酒,来不及吃解酒丹,容易暴露他的弱点。

可解酒丹吃多了,也会产生耐药性。

根据原主记忆,沈父因为家业生意原因,常常宿醉。

原主苦寻秘方,终于找到一种能缓解醉酒的独家汤方,用心学了半个月。

效果…甚佳。

“世子呢?”

“姑爷他,”绿岸顿了一下,还是说道:“……去了丞相府。”

她紧张地看着沈灼桃,却并未看到如往常那般的气愤或伤心,反而一脸平静。

“简单梳妆。”

沈灼桃坐起身,眼底浸着冰冷,粉唇却微微勾起。

“你守在院中,我去给咱俩……谋个靠山。”

绿岸看着这样的主子,不明觉厉,狠狠点头。

*

惊澜院,位于王府东侧。

此时,书房内正亮着几盏暖黄烛灯,缕缕檀香自香炉蔓延。

“……然后世子妃给了那丫鬟一巴掌,准备离开时,萧姑娘掰断木簪,嫁祸世子妃,引世子爷出手责罚。”

银冬拱手汇报完,静静等着主子指示。

晏峙酒仰靠在圈椅上,往日如寒潭般清冷的眸子轻轻阖着,泄露丝丝疲倦。

骨节修长的右手贴在额前,玉戒抵上眉心,些许凉意刺得意识微微回笼。

“主子,是否要属下再备些解酒丹?”

片刻后,晏峙酒缓缓睁开眼,松了松衣领。

“不必。萧丞相教女无方,传信给裴湛,明日上朝,参他一本。”

银冬心下微讶,又觉得理所应当,垂首应是。

晏峙酒在长案前坐直身子,眉目专注,继续翻起看了一半的折子。

银冬轻叹一声,认命地将烛芯掐的更亮些。

就在他准备退下时,敲门声忽起,随之传来一道娇俏的询问。

“阿兄,你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