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2-24 23:56:42

晏峙酒视线扫向银冬,银冬会意,朝门口走去。

“世子妃?您这么晚来是?”

“听闻阿兄今日设宴接待异国使团,妾特意煮了些解酒汤,还要多谢阿兄方才解围,妾感激不尽。”

温婉女音隔着一道门传来,晏峙酒笔尖一顿,并未抬头。

“让她进来。”

沈灼桃眼睛一亮,看着大开的房门,提着手中食盒迈步踏进。

今晚的夜格外静,静的她能听见自己心跳声。

“阿兄,”她左右看了看,最后在摆满墨宝的桌案上找了个空地,将食盒放了上去。

“从前爹爹应酬晚回时,妾便会做这道解酒汤,爹爹每次喝完都说舒缓许多。”

“妾知晓阿兄酒量好,可饮酒终归伤身,喝些总比不喝好,这里面……”

晏峙酒听着她的絮叨,视线从密折中移开,越过纸笔,落在桌角那双素手上。

纤细修长的指节因为拿碗的动作而微微泛白,另一边的薰紫纱袖滑到手腕处,松松挂着,随着舀汤的动作一晃一晃。

“沈氏。”

他看向她,对上那双柔和的眸子,淡漠道:“你不必如此。”

沈灼桃一愣,唇角轻勾,乖巧问:“阿兄说什么?”

“我知这世道女子不易,你在京城无亲,聪慧些是好事,只是,”

他眉眼锐利,声音有些冷:“你不必将心思用在我身上。”

银冬站在门外,听着主子的话,只觉实在委婉,都不像主子为人。

主子往常可不会这样好声好气。

沈灼桃羽睫一颤,垂眸,看向手中的汤。

被拒绝了呢,怎么办,这可是她辛苦一个小时煮的。

果然,勾搭男人什么的,可真烦。

烛光下,那双迷茫的桃花眸子缓缓睁大,忽然惊讶的看向晏峙酒。

她似乎才反应过来:“阿兄,阿兄误会了……”

有些急于解释,又因为羞愤,双颊泛红,就连玉白耳尖也染上好看的绯色。

青瓷碗也仿佛避嫌般被快速放回食盒。

她垂下头,双手不安地搅在一起,有些语无伦次:

“妾并无其他意思,京城之大,唯有阿兄愿意帮妾,阿兄是妾入京后接触的第二个男子…”

“妾只是…不知该如何收拢夫君的心,所以是想,想……”

“想问问阿兄,可知夫君喜好什么?”

晏峙酒闻言,眸光一顿。

所以,她来送汤并非为了谢他,而是想问他怎么才能收拢夫心。

书房一时没了声音。

一阵凉风穿过房门,将桌案上的宣纸吹的沙沙作响。

晏峙酒垂下视线,将那枚象牙镇纸牢牢扣在宣纸上。

他如何知道玄弈的喜好?

他们虽是表亲,走动却不多,就连教导表弟,都是看在祖父再三嘱托的份上……

见他久不出声,沈灼桃悄悄抬头。

别说,他不说话的时候还挺好看。

薄唇呈现淡粉,棱角分明,墨眉如远山斜入,透着疏离持重。

眼睑轻轻垂着,睫毛不似女子那般翘,而是淡淡的,直直的,斜向下投出一排阴影。

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想起书中,晏峙酒这个角色只在前期因为要辅佐男主而出现过。

等男主在朝堂站稳后,便笔墨寥寥,最后作者更是直接将他写死,来给男主让权。

沈灼桃心中暗自摇头,不过这不妨碍她借势脱身。

“阿兄?”

晏峙酒淡淡扫向她,周身清辉不减:“我不了解玄弈喜好,亦不清楚如何收拢男子的心,你问错人了。”

“银冬,送客。”

站在门口的银冬闻言,走上前来,露出个标准笑脸:“世子妃,时间不早,您请回吧。”

沈灼桃看着那张不近人情的脸,失落的抿了抿唇。

“是妾愚钝,扰了阿兄,那阿兄早些休息…”

她面上却并无退缩之色,眸光依然纯澈明媚:“妾再去问问别人便是了,总会有人知晓的。”

沈灼桃利索地行完礼,转身向门口走去。

问别人?

王府管家?亦或玄弈身边的人?

就这般冒冒失失地,去问其他男人?

晏峙酒收回视线,放在桌案上的指节微微蜷起,又松开。

桌角的食盒内幽幽散发着解酒汤独有的清香。

他按了按眉心,拾起折子继续批改。

“撤下去。”

说到底,不关他的事。

*

再次回到揽华院时,月色已上中天。

“主子?晏大人喝了汤吗?”

绿岸心里忐忑,又兴奋。

凭什么只准姑爷勾三搭四,她家主子差哪了?

沈灼桃坐在桌旁,浅浅啜了口茶。

“没有,他戒心很重。”

“那,您这汤岂不是白送了?”

“怎会白送呢?打听一下,阿兄这几日的行程,再重金去书院门口找几个俊俏些的学子备着,别管花多少银子,我要演一出戏。”

她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话本子翻了几下,没意思。

古代的小说还是太含蓄了。

绿岸迷茫一瞬,乖乖应下。

主子倒是不缺钱,光是老爷给的陪嫁都够买几十个王府了,更别提一些铺子庄子。

“主子还是早些歇息,您这爱看话本子的习惯实在伤身,整宿不睡哪行?”

“十日后太后寿宴上,主子还得早起盛装打扮,估摸着要在皇宫老老实实待一整天呢。”

沈灼桃闻言,忽然想起件事。

“这次怕是安生不了,顾玄弈靠不住,萧蕴会找人在去皇宫的路上堵我们的马车……”

寿宴当天,顾玄弈丢下原主先行进宫,而原主的马车快要行至宫门口时,遭到萧蕴的人阻拦挑衅,误了时间,才给了她借口找事。

沈灼桃仔细回忆了一下,挑衅之人好像是萧蕴的追求者,一个被酒色掏空身子的官员之子。

“姓萧的胆子这般大?”绿岸瞪大眼睛,“要不主子换辆马车?”

“没那么简单。”

“可这宫宴不去不行,主子……”

“慌什么,不是还有十天吗?何况,府中又不是只有顾玄弈一人有势。”

“是了!主子可以装作马车坏了,与晏大人同坐一辆,谁也不敢拦!”

沈灼桃却缓缓摇头。

太过刻意。

晏峙酒不会同意的。

“我们的马车坏了有什么意思?去,等宫宴前一天,想办法……”

她朱唇勾起,眼底狡黠,一字一顿道:“将阿兄的马车偷偷弄坏,最好是能坏在半路上。”

“再将我们的马车让与他……岂不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