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2-25 00:00:20

丞相府,书房。

“父亲,长姐带回来了。”

萧珏轻轻叩门,身后站着一脸惨白、摇摇欲坠的萧蕴。

房内传来一道威严沧桑的声音,“进来。”

萧珏推门前,冲身后的女子安抚地笑笑,“长姐别怕,我会护着你的。”

萧蕴闻言,愣愣地看向他。

萧珏平时和和气气,可对她的事向来不关心,今日难得说出这样一句话。

她咽了咽嗓子,干哑道:“好。”

房门打开,迎面飞来一只狼毫——

萧珏连忙侧身躲过。

“逆女!你还有脸回来?”

“父亲息怒,长姐在诏狱也受了苦。”萧珏捡起毛笔,边说着,边恭恭敬敬放在长案上。

萧蕴迈步踏进,看着那张盛满怒气的脸,心底压抑已久的恐惧终于发泄出来。

“没脸的究竟是谁?我变成今日这样到底拜谁所赐?!”

萧蕴朝着长案后的男人步步逼近,齿缝间溢出滔天恨意:

“你既然生了我,为什么不将我照顾好!娘亲一死你就迫不及待另娶,我受的那些罪你怎么弥补!”

萧正廷脸色涨红,指着她的手指不断颤抖:“逆女!逆女!”

“你知道为父救你,付出了什么代价吗?!在这大言不惭的说这些话,你可有为萧家考虑过!”

萧蕴唇边讥笑:“连救自己的亲女都要算计代价的人,又有什么资格说教我?”

萧珏看着愈演愈烈的氛围,连忙劝道:“长姐你少说两句,父亲答应晏峙酒卸任兵部实权才换你回来的。”

“父亲,长姐她被强押着看了些血腥场面,心里定然害怕,您多体谅。”

萧正廷狠狠挥下衣袖,胸膛不断起伏着,眉眼间尽是失望。

“为了我?”

萧蕴盯着他,唇边的肌肉忍不住讥诮抽扬。

“呵呵呵……”

“究竟是为了我,还是为了我手中的把柄,他自己心里清楚!”

“我在晏峙酒身边待得越久,他心里越怕吧……”

“好,好!”

萧正廷气极反笑,“这般不知好歹,我也不指望你帮衬萧家,接下来的日子,你就给我待在闺中,安心待嫁!”

几乎在话音刚落,萧蕴便尖声反驳。

“凭什么?我迟早能当上世子妃,你能给我找到比宁王府更高的门第吗?”

“哼,世子妃就别想了!顾玄弈优柔寡断,你只能去当妾!还不如让你母亲给你重新找个人家,你已经十七了!”

萧正廷收敛怒气,沉着脸吩咐:“来人,将大小姐禁足闺房,不得外出。”

“是。”

“凭什么?!你没有资格囚禁我!你算哪门子父亲!”

萧蕴不断挣扎,嘴里骂着恶毒的话:“我恨你!萧正廷你怎么不去死!”

“当年我跌落悬崖,你连尸首都未找到,便空棺下葬,你配当父亲?!”

“你心里装着你的荣誉,装着萧家名声,装着你的家业你的仕途,唯独没有我和母亲 !”

“现在又在假惺惺什么!我恨你!你去死!你去死啊……”

叫骂声越来越远,萧正廷静立的背影仿佛瞬间老去。

萧珏想说些什么宽慰的话,却见他无力的摆了摆手:“去看看她。”

“是。”

萧珏抿唇,退了出去。

来到萧蕴院子,还未进屋就听到了她的骂声。

他眼尾天生微微下垂,瞳仁又黑又亮,自带无辜感,此时却透着股阴骘寒气。

这个蠢货害的父亲失权,还有脸骂?

开口时,嗓音异常温和:“长姐,是我。”

里面声音猛然一顿,房门蓦地打开。

萧蕴见到他时,眼睛一亮:“阿珏,您能放我出去吗?”

萧珏轻轻叹了口气:“这是父亲的命令,不过,长姐出去做什么?”

“去宁王府!我要去见顾玄弈!”

他侧身走了进去,坐在圆桌前,为自己倒了杯茶,“宁王府啊…”

少年清脆的音调微微拉长,浅浅品着过季的香茗,似在回味。

“对!我一定能说服他休了沈灼桃那个贱人!”

“沈灼桃?长姐说的是?”

萧蕴眼底泛着阴狠,解释道:“就是宫宴上,我唤沈姐姐的那个女人。”

“哦?沈姐姐……”

他将这三个字碾在唇齿间反复辗转品味。

萧蕴皱了皱眉:“你不能这样叫她,于礼不合。”

萧珏笑得单纯,“你我亲姐弟,长姐叫得,我为何叫不得?”

他回忆着宫殿上那个茫然又漂亮的眼神,唇角露出几分玩味的笑。

不合吗?

他觉得挺合啊……

*

翌日,马车上。

沈灼桃慵懒地倚靠软垫,翻着手中话本子,慢慢嚼着绿岸递到嘴边剥好的葡萄。

忍不住叹谓,有钱人的生活就是好呀。

她在孤儿院想吃到最甜的那颗葡萄,就得踮着脚努力摆出最能让保育员妈妈心疼喜欢的姿态,才能抢到限量不多的爱。

察言观色是她学到的第一个技能。

“主子,您让奴婢来做做样子好了,哪用亲自跑这一趟?”

“还是不一样的。”

她翻了一页,“这簪子只有我亲自来寻,才能体现出对顾玄弈的在意,晏峙酒才更相信。”

没错,沈灼桃今日有空,特意去书肆寻找那根“丢失”的花蝶玉簪。

“晏大人又不会时时盯着。”

沈灼桃笑了笑,他不知道没关系,她可以让他知道。

马车穿过热闹繁华的街道,直接进了青云书肆后院。

沈灼桃从马车下来后,吩咐绿岸:“你去找个大点的药铺,抓几副治疗普通伤寒的药。”

“是。”

绿岸什么都没问,领命后直接从后院悄悄出门。

沈灼桃确认头上的帷帽遮掩好后,穿过走廊,直奔前边的门面。

柜台边,齐掌柜看着寥寥无几的客人,拨着手中算盘,摇头叹了口气。

边关隐隐不宁,连看书买书的都少了些,又是亏损的一天。

忽然,通往后堂的门帘被掀开,一个头戴桃夭粉色帷帽的女子走进来。

隔着一层朦胧的粉纱,女子温婉俏丽的声音传到耳边:

“齐掌柜,近来生意可好?”

他回过神来,脸上霎时扬起热情的笑。

“东家,您可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