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重新喧闹起来。
“裴少,这女的也太装了。”有人嘴替的骂道。
“就是,给脸不要脸。”银发二代也附和。
裴亦悬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拿起那杯纪柔没喝的酒,一饮而尽。
几天后,荷姐目光复杂的看着纪柔,“1号包厢,裴少指名要你去。去换衣服吧,前院那套。”
在云和,客人没有杀人,女史就不能拒绝他们的需求,哪怕是用强。
这些大佬可不怕官司。
纪柔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垂眸应下:“是。”周围几个正在休息的女孩投来各异的目光。
推开1号包厢的门,声浪扑面而来。
裴亦悬今天似乎心情不错,正懒洋洋地靠在沙发正中央,手里拿着一副扑克牌在飞。
看到纪柔进来,他手里的动作停了。
云和的女史,无论前院中院,每一件制服皆是量身定制。纪柔身上这件,是深沉的墨绿色,在昏暗的灯光下近乎于黑。
真丝面料严丝合缝地包裹着她,她虽身高不高,却胜在骨肉匀亭,比例极佳。
旗袍的剪裁精准地掐出了她盈盈一握的腰肢,顺势而下勾勒出饱满圆润的臀线,起伏之间是那种正正好的S型曲线。不似前院女史的前凸后翘或者模特式的大长腿。她美得精致、收敛,露出的手臂和脖颈如羊脂玉般温润白皙。
像是一件精致玉器。
裴亦悬见过太多可爱的、美艳的、端庄的,也不乏名校出身清纯挂的。
但没见过纪柔这样,裹着最欲的旗袍,却一脸古板的。
“过来。”裴亦悬勾了勾手指,像逗弄宠物。
纪柔推着酒水车走到他面前,准备像前院女史那样跪下倒酒。
裴亦悬突然伸腿拦住了膝盖,他拍了拍身边的真皮沙发,“坐这儿。”
包厢里其他的二代和美女们都停下了动作,看戏般地望过来。
纪柔低着头,看着挡在膝盖前的鞋,:“裴少,我是司茶,这不合规矩。”
“规矩?”裴亦悬嗤笑一声,身子前倾,一股温热气息喷洒在纪柔脸上,“在这个场子里,老子就是规矩。我让你坐,你就坐。”
纪柔僵持了两秒。她知道,如果硬顶,这人会疯。
她只能退了一步,在了沙发旁的地毯上跪坐下来,这是一个折中的位置。
“那我离您近一点倒酒。”
裴亦悬看着她这副死活不肯平起平坐的样子,心里的恶劣因子在作祟。他拿起一颗骰子,在指尖转着:“小尼姑,跟着那帮老头子在中院喝茶有什么意思?一股子棺材味儿。”
他凑近她,眼神轻佻地在她领口的盘扣上打转:“只要你今晚把这杯酒喝了,陪我玩两把骰子。我跟荷姐打个招呼,以后你就留在前院,不用去跪那些硬板凳,小费翻十倍,怎么样?”
这是前院最常见的诱捕,多少心高气傲的大学生,一步步爬上了这些少爷的床。
纪柔抬起眼直视裴亦悬。
“裴少,我酒量不好,喝了会吐,扫了您的兴。”
她条理清晰地拒绝,声音软糯却冷硬:“而且我脑子笨,学不会玩骰子。”
“中院挺好的,那里安静,适合我这种无趣的人。”
裴亦悬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盯着纪柔看了半晌,像是没听懂似的:“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求着我带她们玩?”
“知道。”纪柔垂眸,把一杯冰威士忌推到他手边,“但我不适合。前院的姐姐们比我漂亮,比我会说话,您找她们更开心。”
“不知好歹。”
裴亦悬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他一把挥开纪柔递过来的酒杯。
“哐当”一声,酒杯砸在地毯上,冰块和琥珀色的液体溅了纪柔一裙摆。
纪柔脸色未变,只是迅速从推车下层拿出干毛巾,跪在地上清理地毯上的水渍。
裴亦悬居高临下地看着脚边的女人蒙头擦的认真,身体起伏。
他深吸了口气。他裴少犯的着和这种小白菜较劲?
没得降了自己的格调。
他是好新鲜,但也不找虐。
那股子新鲜感迅速变成了索然无味和被冒犯的恼怒。
他本来只是觉得这小姑娘有点反差萌,想逗逗,顺便给点甜头尝尝。没想到是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
给脸不要脸。
“滚出去。”他靠回沙发,重新点了一支烟,眼里是看垃圾一样的厌倦,“换赵冉进来。以后别让这种晦气脸进我的局。”
纪柔收拾好地毯起身,对他深深鞠了一躬,推着车退了出去。
走出大门,关上那扇隔音门。
纪柔低头看了一眼裙摆上被溅湿的深色酒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裴亦悬这种喜怒无常、只图一时新鲜的二代,是高风险低回报的陷阱。被他赶出来,是她求之不得的止损。
她要的不是陪太子爷玩游戏,她要的是那个能让她在这个城市扎根的、更深沉的权力。
走廊里的冷风吹干了纪柔额角的细汗。她推着车回到后勤间,荷姐正靠在柜台边核对当晚的酒水单。
看到纪柔裙摆上那一大摊深色的酒渍,还有她那副波澜不惊却明显是“被赶出来”的样子,荷姐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更没有冷嘲热讽。
作为云和会所的资深管事,荷姐太清楚前院和中院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生态系统。前院要的是媚,是烈,是能豁出去的那个劲儿;中院要的是静,是忍,是藏得住的那个拙。
纪柔这块料,要的就是原木的粗粝和质朴,硬要把她雕成前院那花枝招展的牡丹,也是难为她。
“裴少发脾气了?”荷姐合上账本,语气平淡,甚至递给她一张湿纸巾。
“是我没顺着他的意。”纪柔接过纸巾,低声解释,没有推卸责任,也没有添油加醋,“我不喝酒,没陪他玩骰子,扫了兴。”
荷姐看了一眼她那张素净得过分的脸,摇了摇头:“行了,本来也没指望你能在那池子里混开。裴少那种人,还是留给赵冉她们去应付吧。那碗饭太烫,你端不住,也不必端。”
她挥了挥手,示意这事儿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