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2-25 00:02:48

而她告诉纪柔昨晚的事也不是想示好,毕竟纪柔手里没什么牌,不过觉得这事,纪柔是个合适的分享对象。

然而纪柔的反应很让她失望。

听完裴少砸瓶子,纪柔只是嚼着饭没什么情绪,“谢谢你告诉我。”

周卉看了她几秒见她没有其他反应了,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你……你这人真没劲。”周卉撇了撇嘴,端起餐盘走了。

裴亦悬对赵冉撒气是他自己的事,纪柔可不会自恋到觉得就因为她忤逆了他,这裴大少过了一个月还想从自己这找回场子。

在前院那些一掷千金的二代眼里,她们云和的女史算的上什么?

好玩的玩具?得体的家具?为了这点微不足道的存在感而互相嫉妒、拉踩,甚至幸灾乐祸,实在是太浪费情绪了。

而且她对赵冉说实在没有什么嫉妒。刚进大学,她察觉自己在高中所被认为的美在舍友杨雅恬那种真正大美女前面是被碾压的。她也嫉妒过,她与杨雅恬是大家眼里的好闺蜜。当杨雅恬被男朋友渣了之后,她面上虽然安慰,但心里总有几分快意的。你长得美又怎么样?你男朋友还不是会出轨?

但后面,也许相处久了,也许看的多了,学校里总有更美的女生出现,每个人有幸运也有不幸。也可能是国画画了几年,很多事,真的看的透了,只觉得事世不过如此。那份嫉妒早就消弭了,她也能平常心的和她做闺蜜,真诚的安慰,为她建议。

对其他大美女的心态也就同样放平了。

回到会所的第三天,中院“松风阁”有局,组局的是程既白。

她提前半小时到了包厢,检查了室温、湿度,紫檀案上的每一件茶具都被擦拭得纤尘不染。

程既白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领衬衫,外面罩着件宽松的黑开衫,依旧是一副清贵公子的模样。他进门时,目光扫过跪在角落里的纪柔,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纪柔低眉顺眼地行礼。

客人里有上次那位故宫的研究员,还有一位专做当代艺术策展的圈内人。

纪柔跪在案边点茶。

那个策展人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突然笑着对程既白说:“程少,前两天清美毕业展,听说您收了一幅画?好像是个学生的作品?”

纪柔点茶的手极其细微地一顿。

程既白手里盘着串沉香珠子,神色有些漫不经心:“嗯,那天转了一圈,感觉挺有意思就收了。”

策展人有些意外,“我看了图,那画风挺压抑的,不太像您的审美啊。”

“是不太成熟,就是那种想争又争不动的憋屈劲儿有点意思。”程既白轻笑了一声,心情很好的样子。

纪柔低垂着眼,将泡好的茶汤稳稳地注入公道杯,澄黄的茶汤没有一丝涟漪。

虽然没有指名作品,但听他们的对话,自己作品应该是被程既白收了。但看他的反应,似是不知道作品的作者是她,是正跪在他脚边给他倒茶的服务员。

她原以为有人买她的画,是因为在会所交谈的机缘下有人得知了她的身份所做的行为。

却原来,对方根本不会关心她的任何信息,程既白买她的画,不过是因为看出了她在画中的灵魂,那种看蝼蚁挣扎的趣味。

云和的女史并不赋花名编号,也没有姓名牌,他不知道自己的姓名才是正常

茶过三巡,门被推开。

纪柔跪在阴影里,只能看到一双黑色的军靴迈了进来。

来人跟程既白碰了下拳头,声音低沉:“刚从靶场过来,迟了。”

她悄悄抬眼。

男人个子极高,目测至少一米九,五官硬朗深邃,下颌线像刀削一般锋利。

穿着夹克和工装裤,整个人英挺雄伟。

他拉开紫檀矮椅,大马金刀地坐下,因为椅子低,他那双修长有力的腿便肆无忌惮地敞开,黑色的军靴底压着地面的云纹地毯。

“喝什么?”程既白问。

“白的。”蒋行渊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扔

程既白无奈地笑了笑,转头看向纪柔:“去拿瓶三十年的茅台,再拿个分酒器。”

纪柔立刻应声:“是。”

她起身去酒柜取酒。路过蒋行渊身边时,男人身上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纪柔拿来酒,跪在蒋行渊身侧。

距离拉近,那种体型差让人窒息。蒋行渊的手随意搭在椅子扶手上,指骨粗大,手背青筋隆起,离她的脖颈不过几寸距离。

纪柔屏住呼吸,双手托着沉重的茅台瓶身,小心翼翼地往案上的分酒器里倾倒。

男人突然去摸兜里的烟,手肘毫无预兆撞向了正在倒酒的纪柔。纪柔反应极快,在被撞到的瞬间死死抓住了酒瓶没有脱手,但为了避让分酒器还是晃了一下,酒液不可避免地洒了出来。酒洒在了紫檀案上,更有几滴溅到了男人腿上。

空气里酒气瞬间盖过了茶香。

纪柔的脸色瞬间惨白,心脏几乎停跳。

在中院,弄脏客人的衣服,是大忌中的大忌。

蒋行渊看了一眼袖口上的酒渍,眉头死死拧紧,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冷的:“啧。”

“滚开。”他冷冷吐出两个字,嫌弃地甩了下胳膊。

纪柔不敢解释,也不敢上手去帮他擦,她迅速无声地将酒瓶放在安全位置,跪着后退两步。

“对不起先生,我这就去叫人来处理。”她控制着颤抖,尽力平和的回话。

“换个人。”蒋行渊都再看她一眼,掏出烟叼在嘴里,点燃深吸一口,语气烦躁。

“行了,行渊,新来的,不懂规矩。”程既白淡淡地打圆场,看着纪柔冷漠出声,“先出去吧,叫荷姐换个熟手。”

“是。”纪柔心里发凉,深深鞠躬后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她听见里面传来那个策展人的笑声:“蒋少这脾气还是这么爆,把小姑娘吓得脸都白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工作中失误,羞耻感爬满全身,一时间浑身冷到发颤,牙齿都在磕碰。

她努力睁大眼,不让泪水滚出来。

明明不是她的错,可她不能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