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生命危险,林臻娘无法理智思考,她几乎凭借本能反应,双手握住这男人手腕,眼眸含泪,身子打晃,颤声求饶:“王爷,小人不是....”
她不是奸细啊。
萧煜盯着那被她握住的手,黑眸收紧,身体不受控制僵硬住,他竟然只是被这该死的女人碰了,就会有如此荒诞的反应?
怎么可能。
“放开。”萧煜忍住那一股荒诞的冲动,声音冷的像淬了冰一般。
林臻娘怎么可能放开,这人明显更疯了。
她不仅没有松开手,甚至更加用力,身体前倾,朝他靠近,再开口时,眼角不由落下一滴泪:“求王爷明察,小人没了丈夫,如今还有个女儿需要抚养,小人不想死。”
她就这么看着这人流泪,一半真心,一半演戏。
她是真怕啊,也是真不想死。
若不是为了好生活下去,她何必冒险进王府当奶娘呢。
莹白的月光,撒在这女人柔弱的脸庞上,被泪水沾湿的眼睫,微微颤抖。眉宇间流露出的恐慌,让人忍不住心怜。
这女人是个妖精。
一颦一动都能摄人心魄。
林臻娘见这人无动于衷,心底更是害怕难受,泪水也不由多了起来,就这么对着这男人无声泣泪。
狗男人,好狠的心。
好歹她也是个美人,居然就这么想杀她。
她狠狠咬着唇瓣,恐慌和想反抗的心思,在脑中不断打转,最后败于这死寂一般的气氛。
今日她怕是难逃一死。
她眼眸黯淡下来,垂下眼眸,再也不看这人,也不再出声,任由他处置。
“你—”
萧煜见这女人,竟然就这样放弃,居然求死,心底生出一股烦躁,最后甩开她的下颚。
“你就这样放弃了?”
他有些不可思议。
这是谁培养出来的奸细,除了生的一双美眸,性子有些倔强,简直毫无用处。
被甩开的林臻娘,双手撑在船板上,恍惚意识到她仿佛死里逃生,她忍不住捂住那飞快跳动的心脏。
还好,她还活着。
殊不知,她这个举动,落在萧煜眼底,竟是这女人将手放在她那起伏胸口之上,像是故意勾人一般。
萧煜眼神一暗,对身体不受控制的反应感到厌恶,同时也对这妖艳的女人生出几分警惕。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怎会如此失态,像个最无用的男子一般,竟轻易被美色勾引。
林臻娘好不容易保住命,哪敢随意回话,生怕这人再发疯,直接把她掐死,她缩着身子不敢动,将恐慌柔弱发挥到极致。
见她缩着一团,萧煜暗下眼眸,想着刚才那若有若无的香味,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将这女人拽起,逼问着:“你身上熏的什么香?”
再次被桎梏住的林臻娘,吓得浑身发抖,也在心里骂这人疯狗。
熏你个头。
她现在的身份是奶娘,怎么可能熏香。
天啊,救命啊。
她怎么就遇见个疯男人啊。
“没有....小人没有,伺候小世子,身上是不能有异味的...”她强忍着心里的厌恶和惧意,颤颤巍巍解释着。
可这男人压根不信,直接将她拽进他怀里,然后把头埋了进来,贴的无比近,仿佛只需动一下,两人就会有肌肤之亲。
林臻娘下意识屏住呼吸,她忍不住将身子往后仰。
这男人气势强,这样的姿势,仿佛整个人都要被他包裹进去。
萧煜不信这女人的话,他贴近亲自去验证,只一会他便嗅见那股淡淡的香味,奇特诱人,他从未在其他人身上闻见。
就如同这女人一样。
“撒谎。”
“你身上分明有香味。”萧煜扯着她的手腕,眼神威逼着她。
林臻娘快疯了,发红的眼尾含着泪水,摇摇欲坠,她拼命摇头,最后为了保住性命,低声羞愤道:“没有....王爷若是闻见味道...那怕是...”
她实在不知如何开口。
可这人步步紧逼,压根不给她留后路。
“是什么?”
林臻娘双眼一闭,脸颊泛红,认命一般低声道:“小人是小世子的乳娘,是乳...香...”
最后这两字,她几乎将声音吞灭,小如蚊蝇之声。
实在难以启齿。
可这偌大的湖面之上,只有他们二人,萧煜听得清清楚楚。
他直接愣住,那双冷漠黑眸中,满是不可思议,连耳尖都不受控制泛起一股热意。
萧煜如何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这女人,这女人居然....
她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
萧煜不由再次怀疑起来,她怕不是故意借此勾引自己。
“你....”
“身为女子,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萧煜双眼一瞪,有些恼羞成怒,将这人给放开。
甚至还退后两步,不敢离她太近。
这女人一定是在耍手段,以此迷惑于他。
林臻娘这下是真恼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分明是他一直逼问,眼下又要怪自己说实话。
一下没忍住,她直接抬眼瞪了过去。
这要不是在这个朝代,她绝对忍不了一点,她想把这男人狗脑袋砸碎。
她瞪眼那一下,没有凶意,却有着一股女子生气的娇态,萧煜瞧见越发认为她就是在勾引自己。
疯了疯了。
京中那些人,居然用如此龌龊的手段来对付他。
一个美艳的寡妇,身份如此特殊,若是他真被迷惑住,怕是要不了多久,全天下都知道他萧煜是个荒淫无度之人。
这样的皇子,如何能服众,如何能治理天下,率领兵士。
真是好狠的算计。
萧煜一想到前世的下场,心里生出无边的戾气和恨意,被戏耍和算计一世,耻辱至极的经历,让他萌生出屠尽所有人的戾气。
他不争,便成为棋子。
他退让,被幽禁至死。
该死,全都该死。
那些屈辱的记忆,猛地全冲进萧煜脑海中,戾气骤然炸开,眼眸似充血一般赤红,他发疯一样,将手边东西砸了个粉碎。
“该死!”
“本王一定杀了你,杀了你们。”
林臻娘被这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给怔住,见他如失控的野兽一般,她连忙躲开,不曾想整个船只都因他的暴力而摇摆,差一点她就摔进冰冷的湖水中。
林臻娘脸色一白,双手死死拽着船舷,连呼吸都不由收紧,打晃的船身,让她忍不住看向那发狂的男人。
她盯着这冰凉而又深不可透的湖水,眼底满是惧意。
这船要是翻了,这男人肯定有人救。
她可就不一定了。
说不定直接葬身于此,被淹死,冻死,呛死,都有可能啊。
不行啊。
林臻娘急得汗都出来,她寄希望于不远处的护卫,能快点来拦住他们的主子。
她等了又等,船几次严重摇晃,都没见着人。
最后,她实在无计可施,只好壮着胆子冲向那男人,先把这疯子稳住再说。
林臻娘直接扑过去,想要将人抱住,却不想没有任何防备的萧煜,就这么轻易被按倒在船板上。
这一瞬间,气氛彻底安静。
只剩下还在微微摇摇晃晃的船只。
还有被扑在地上的萧煜几乎无法呼吸,因为他被这女人用柔软的胸口给压住,鼻尖满是那股诱人的香气。
心底那失控的戾气,好似也被驱散,触觉,嗅觉,视觉,皆被这该死的女人给拿捏。
她...
她居然如此豁得出去。
“你....”
“林臻娘,你给本王起开....”萧煜嗓音暗哑,恨不得把这女人给丢进湖里去。
他一个藩王,居然被一个女子这样按住,脸面何存。
便是前世,也不曾有女人敢这样对他。
林臻娘也没想到啊,她就是想活命啊。
而且被占便宜的人是她哎。
气死了。
可她不得不服软,连忙从这人身上起开,手脚慌乱间不知按到何处,就听见这男人咬牙切齿发出一闷哼。
“林氏!”
她怎么敢!
简直胆大妄为。
这世间怎么有这样的女子。
气煞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