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臻娘想死的心都有了,她直接躲得远远的,不敢抬头看这人。
她委屈死了。
自己又不是故意的。
还不是因为他发疯,她没办法才把他给扑倒。
萧煜泛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她,明明是这女人胆大妄为,她做错了事,居然还露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你!”
他刚想开口让暗卫把这人给丢出府去,却见她猛然抬眸与他呛声。
“靖王殿下,小人刚才是为了您的安全,才会做出那样冒犯的举动。”
“但小人只是不想您受伤而已。”
林臻娘红着眼眶,一脸倔强同这人争辩,殊不知她此刻心跳极其快,那藏在衣袖中的手指因害怕而被捏得惨白。
她不能在原地等死,等这男人再次发疯,一句话决定她的性命去留。
她得为自己这条命争取。
萧煜从她苍白却顽强的面庞上,竟看出一股生命力。
这么单薄柔弱的身子,分明还在因害怕而打颤,可眼神中却透出一股劲,她想活着。
对视这几秒,萧煜忽而笑了,那张一贯冷漠的面容上,露出一抹肆意的笑容,冷厉又张扬。
这时林臻娘才发觉,这人原来生得如此出色。
眉眼锋利却又因笑而带出几分邪性,一双星目微微上扬,像极了桃花眼,瞳黑似深渊一般沉稳,仰头而笑露出那利落的下颚线条,凌厉而又干净。
因他是王爷,又时时冷着一张脸,身上都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总让人不敢直视。
现在她才知道,眼前这人分明不过一少年。
萧煜突然不想杀她了,这个小寡妇太蠢了,若她真是奸细,怕也无甚危险。
难不成他真会被这女人勾引了不成?
“你在瞧什么?”他嘴角才残留点笑意,大步上前,饶有趣味盯着她。
林臻娘见他又发疯,立马低下头,小声道:“没有...只一时被殿下容貌惊艳住....”
说谎还不如说实话,反正这男人喜欢乱想。
“呵....”
真有意思啊。
现在这女人连装都不装了,居然明晃晃就在勾引他,手段太低劣。
“是吗?”
“你说,派你来的人,若是知道你这般容易就被拆穿身份,会不会后悔?”
林臻娘心底一万个无语,差点没翻白眼。
你才奸细。
狗男人,脑补大王。
“没有,小人真不是....”不管她心底多么恼怒,可还是得为自己解释清楚。
这要是被这人当成奸细,说不定哪天就被他趁黑抹脖子了,死都死不明白,多冤啊。
萧煜貌似也习惯她倔强的狡辩,承认与否并不重要,反正她眼下落在他手上。
这就够了。
萧煜收起嘴角那点笑意,抬眸往漆黑的远处轻喊一声:“把人带走。”
“嗖”的一声,林臻娘还未反应过来,她便被一股力量凭空拎起,接着给扔回到长廊上。
“嘶!”她就只瞧见一道身影,像鬼一样。
接二连三被扔,浑身上下好像哪哪都痛,林臻娘差点没忍住骂出声来。
果然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狗。
痛死她了。
她仗着天黑,一边扶着柱子起身,一边咬牙切齿低声咒骂着。
“狗男人,狗东西。”
“不得好死。”
她完全不知,习武之人耳力极好,这还未走远的暗卫,将这几句话收入耳中,满眼惊愕。
这女子,不会是在骂殿下吧?
暗卫不敢多看,赶忙走远,带着几分慌乱的神色看向湖中心的殿下,不知他是否听见。
萧煜自然听到了。
他脸色黑沉如墨水,那叫一个难看,隔着如此远的距离,眼底的寒意直直朝着那该死的女人射去。
她居然敢辱骂他,还咒他去死,这样还不承认自己是奸细。
蠢笨如猪,到底是谁培养出来的。
空有一张好看的脸蛋。
“来人,去查今夜之事,是谁将她弄到此处的。”萧煜收起眼中情绪,轻踮脚尖,往湖面深处飞去。
府内伺候的人都知晓,靖王此人性情淡漠,最近一年酷爱修道,但谁也不知道,湖水中心停着一艘大船,那才是萧煜的私人领地。
除了他本人,无任何一人能登上这艘船。
他府上那些女人更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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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林臻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走出这片陌生之地,她甚至不知眼下是何时。
浑身上下狼狈不堪,衣服虽完整,却也沾染上尘土,更别提发髻。
因好几次剧烈动作,出过细汗的身子,无比黏腻,难受至极。
这种状态,压根无法去伺候小世子。
林臻娘并未直接回居安殿,而是直接冲向宋嬷嬷住所,她眼下这副状态,就是最好的证据。
贸然回去,也会落个伺候不周,不守规矩的名声。
还不如主动出击。
而陷害失败的琴缇,正在自己屋内担惊受怕,她原本想到宋嬷嬷面前告状,却不想听到下面的人传话,说这林氏居然冲到了王爷的寝殿附近。
一时间,她无法拿定主意。
又在心里暗暗期盼着,林臻娘被里头的暗卫抓住,直接被扔出府去。
这样她也不用出面,既能完成同那何氏的交易,又能留在宋嬷嬷手下办事。
两全其美。
可就在她暗暗盼着有好消息传来时,不想面临的是被人从榻上捉出去。
“砰”的一声,屋门被踹开,琴缇被人直接拖出去,连鞋袜都未穿。
“你们干什么?”
她脸色惨白,惶恐不安挣扎着。
一路被拖到院外,四周点满烛火,琴缇被直接甩在冰冷的地面上,抬头便瞧见宋嬷嬷,还有那林臻娘。
“你....”
“你怎么会在这?”她伸出手指,惊恐不安指着这人。
怎么会,林臻娘居然在闯入王爷的居所后,平安无事。
宋嬷嬷只披了个披风,发髻散在后背,凌厉眼眸里充斥冷意,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手底下居然养出来这么个蠢货。
简直耻辱。
“来人,把她给我按住了,二十棍。”宋嬷嬷站在台阶上,厉声命令着。
她连问都未问,直接便处罚琴缇,这点着实让林臻娘有些讶异。
但同时,她也很清楚,她眼前这位管事嬷嬷,行事果决,手段狠厉。
在她面前,府内规矩大于一切。
“不....”
“嬷嬷,您听小人解释....是林氏,是她...”琴缇如何也没想到,她就这么被罚,惨白面孔下,皆是惧意。
可惜,她后面的话压根没机会说出口。
“把嘴堵上再打,别扰了府内主子。”宋嬷嬷说这话时,连眼皮都没抬。
对于不守规矩,还妄想攀附王爷的下人,无需留情,打死也是她自寻的命数。
“唔....”
那如小腿一般粗的木棍,砸在人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不过几下,瘫在地上的琴缇便晕死过去,再无一点声响。
却无人喊停,动刑之人也未停下。
寂静的庭院中,只有木棍落在人身上的响声,一下接着一下,不仅是打在琴缇的身上,更是敲打在她们所有人的心中。
林臻娘眼神空洞,这是她第一次直面这个朝代人命的低贱。
无权无势之人,命如草芥,任人拿捏。
“林娘子,不必害怕,你是个聪明人,定然不会落得这个下场。”宋嬷嬷是何等人,在宫内生活多年,见过许多女子,她只需一眼便猜到这林臻娘的心中想法。
虽曾为人妇,但到底年岁尚小,性子还不够沉稳。
不过这样也好,若是经历太多,王爷怕是也不会喜欢。
她能从那处平安离开,就冲这点,也够她暂且在府内站稳脚跟。
谁让她家殿下,性子越发孤僻呢。
能看上一女子便是好事,反正林氏也没了丈夫,日后若是能为殿下诞下子嗣,那才是大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