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萧煜刚坐下,便对着里头喊了一声。
林臻娘这边刚把小世子放下,连衣带都未系好,便听到外面男人这道命令,她脸色一白。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人恐怕是冲她来的。
更要命的是,内殿伺候的丫鬟,手忙脚乱间居然推了她一把。
她欲哭无泪,还没准备好,就被人推到这人眼前,连衣物都没完全整理好。
要命。
“见过王爷。”
林臻娘跟在丫鬟身边行礼,她将头埋到最低,恨不得能在原地消失。
可落在她身上那股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让人无法忽视,更让她此刻心跳加速。
“下去。”萧煜慵懒靠在椅子上,淡淡丢下一句。
林臻娘大喜,刚想跟着人群退下,却不想又听见一细细的声音:“林娘子,你留下伺候王爷吧。”
和安脸上带笑,就这么喊着她。
殿下啊,您说您都特意找人调查了这女人好几次,何不直接把人放在身边伺候,眼下还要找借口来看此人。
林臻娘僵在原地,完全不敢动,欲哭无泪。
她就知道,这人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和安那叫一个有眼力见,当即挥手示意众人退下,顷刻间,这正殿内就只剩下他们二人。
空旷的屋子,男人坐在椅子上,略带冷意的目光,若有所思扫在她身上,让人避无可避。
林臻娘垂眸盯着鞋面,忐忑不安僵在原地。
屋内气氛一度冷寂,萧煜见这女人缩着脑袋,只露个头给他,心底不由烦躁起来。
不知为何,他猛然想起暗卫说的那番话。
萧煜骤然起身,大步走到这女人面前,抽下腰间白玉佩,用玉佩勾起她的下颚,冷冷询问。
“听说你同你那短命的丈夫,感情很是深厚?”
再次被迫抬起头的林臻娘,听到这句质问,心头一乱,她甚至都想不起来那位前夫哥的样貌,更别说感情了。
“嗯...是...”
林臻娘硬着头皮认下这事,这男人原本就怀疑她身份,要她表现得和从前不同,说不定更危险。
可她没瞧见,在她承认那一刻,眼前这人脸色更加冰冷,嘴角那抹笑变成嘲讽。
萧煜没有放开她,却是借着这姿势,用眼神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的眉眼,五官,还有雪白的肌肤。
确实生得不错,可貌似观音,这话从何而来。
萧煜眼神沉沉,视线微微上移,又瞧见她那碍眼的发帘,他抬起另外一只手,想将那厚重之处拨开,他想看看这女人的全部容貌。
林臻娘一直在隐忍,甚至被男人屈辱抬起下颚时,她都能维持相当冷静的心态。
可当她用余光瞧见这人,居然又想拨开她刘海那一瞬,她心跳忽而停滞一瞬,瞳孔紧缩,几乎没有思考就避开这人的动作。
“咚”的一声,她双膝砸在地上,脑袋埋在双手之上,用一种害怕而又委屈的声音开口:“殿下,小人不知犯了什么错,让殿下误以为是奸细,但小人真的不是,想必殿下查到我那夫君,也定然知晓小人从前的事。”
她停顿片刻,随后抬眸含泪看向他:“小人不过是个可怜的女子罢了.....”
“求殿下明察。”
她真的好委屈。
这男人能不能放过她。
萧煜没想到,她会直接跪下,而且那般用力,眉梢聚起一片冷意,想呵斥这蠢笨的女人。
可瞧见她眼底的泪水和惧意,又无端觉得烦躁不已。
他从未有过这种奇怪的感受。
难不成,他这一年的修道之行,一点成效也无。
不可能。
他心性分明比从前要坚定许多。
除了她,只要见到这女人,他就有些不受控制。
“起来!”萧煜觉得烦躁,看她这样跪着,也觉得碍眼。
林臻娘没敢动,她分明感觉到这人在动怒,情绪比刚才还要坏。
萧煜差点被眼前这女人给气笑了,说她胆大,却每每见到他时,都低着脑袋,不敢抬头,像个缩头兔子一样,眼睛说红就红,好不委屈。
可眼下,她居然敢不听命令,胆大妄为。
“呵....”他冷笑一声,没好气盯着她:“怎么,还要本王亲自扶你起来吗?”
这么明显的威胁,林臻娘如何听不出来,连忙扶着膝盖起身,起来时不小心拉扯到伤处,她咬着嘴角没敢发出声音来。
萧煜眼眸一沉,将她那些小动作全然收进眼中。
活该。
蠢笨如猪。
见到她又变成缩头乌龟,萧煜心无端开始烦躁起来,他有那么可怕吗?
“行了,本王只是随口一问。”
“若你真是奸细,小心你这条小命。”萧煜气愤起身,在路过她身旁时,黑着脸丢下一句。
萧煜冷着脸,从殿内头也不回地出去,甚至一眼都未看他那儿子一眼。
候在外面的和安,看见主子脸色阴郁,心道不好。
这是不满意?
还是说那女子不会伺候?
“让去查她的人都回来。”萧煜阴着脸丢下一句。
反正查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还不如他亲自来。
总归人在王府,跑不出他手掌心。
和安一愣,随即立马反应过来,殿下指的是那林氏。
“是,小人这就吩咐下去。”和安见主子这反应,心中大概有数了,这怕是还有点兴趣,不然也不会特意吩咐一嘴。
那看来,就是屋子那女子不懂事,没伺候好殿下。
这事好办,得让宋嬷嬷去叮嘱两句。
一个没了丈夫的女子,能当靖王府的侍妾,已然是她的福分。
日后若是有大造化,再给她换个身份便好。
只要殿下乐意近身女子,这都是小事。
而屋里的林臻娘,在听见这男人真离开,身上力气一下子被抽空,她一手扶着一旁的椅子,另外一只手放在心口之上。
“呼....”
太险了...
这位王爷好像随时随地都在发疯。
她擦去脸上那点泪水,在心底暗暗咒骂着那人,从进这王府开始,她就不停地演戏。
在众人面前装软弱,在宋嬷嬷面前装懂事,还要在这男人面前装委屈,胆小,害怕。
呜...想哭...
果然,这世上的银子都不好拿。
林臻娘真怕了,她也是真奇怪,这王府里的主人行事让人极其捉摸不透。
这个小世子,分明是他们唯一的孩子,可作为他的亲生父母貌似对他并没有那么疼爱。
只拨了一堆下人在这伺候,却不见他们询问关心一句。
刚才靖王进了这殿,连一句询问都不曾有,至于王妃更是如此,她几乎没听这殿内伺候人提起过。
林臻娘沉了沉眼神,对此很是疑惑,总觉得这个王府比她看见的还要神秘。
她如今有些后悔选了靖王府,可也明白,想离开怕是一件难事。
“林娘子,小世子找你呢。”内殿丫鬟一声轻唤,打断她脑子那些琐碎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