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居安殿离开,夜已完全黑了。
萧煜刚进内花园,便瞧见不远处有人提灯候着,原本心绪就烦躁,瞧见这没眼力见的拦路人,他脸色愈发不悦。
“谁在那?”萧煜停下脚步,不耐烦质问着。
和安上前几步,立马便认出来,低声回禀:“殿下,是刘侧妃。”
这侧妃娘娘可真不会挑时候,正赶上主子心情不佳之时。
“妾身给王爷请安。”
刘侧妃好不容易打听到王爷的消息,早早便在这候着,总算让她等着人了。
只见她身着一身素白纱裙,外头配着粉色绣花比甲,发髻素雅,只簪了只步摇,行走时摇摇欲坠,倒显得她身姿轻佻。
和安细打量一眼这刘侧妃,也还算个清雅美人。
可惜,殿下他不喜欢。
这侧妃进府也有半年,殿下连她的院子都未去过。
萧煜只扫了一眼这女人,眼神极其淡漠,不带任何感情:“有事?”
刘侧妃脸上那抹淡笑僵住,眼底浮现几分慌乱之色:“王爷,妾身只是许久不见您....”
萧煜眉眼一沉,只觉得这女人说话声音极其难听:“没事就好生待在你的院子里,别出来碍眼。”
一群恶心的玩意。
当初他怎么就同意收了这几个女人。
平白浪费王府的钱财。
刘侧妃脸色惨白一片,身子摇摇欲坠,几乎要摔倒在地上,还是一旁丫鬟连忙扶着,才没在人前失礼。
“王爷....”她颤着嗓音,美人含泪看着他。
为何啊。
她就这般惹人厌恶吗?
萧煜冷冷扫她一眼,立于暗处的面庞上,透着不耐和嫌恶。
“闭嘴,滚。”他冷呵一声,带着十分的怒气。
就连和安都被惊吓住,他赶忙上前劝阻:“刘侧妃,殿下今日心情不佳,您还是赶紧退下吧。”
难怪他家殿下不喜,怎么这般没有眼力见。
当着下人的面,被当众驱逐,刘侧妃那张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万分屈辱感,连扶在丫鬟身上的指尖都在颤抖。
她红着眼眶,垂下头,连忙告罪离开:“是,妾身这就走。”
萧煜连看都未看她一眼,立于暗处的身影,透着一股疏离冷漠的气息,他眼下只觉得烦躁。
他原以为,把这些女人关在院子,不见她们,便可相安无事。
可眼下看来,他还是太仁慈。
他一个王爷,杀几个大臣之女,又如何?
那被他掩藏在心底的杀意,在今晚被人无端挑动起来,萧煜垂在身侧的手不断收紧,手背上青筋一点点暴露出来。
“殿下!”
和安第一个发现殿下的反常,这和当初在大婚那日的反应一样。
殿下好像又失控了。
“流云,快,快送殿下去船上。”和安急忙朝着暗处喊了一声。
一道人影,飞速出现在众人面前。
“主子,您...”
流云那双锋利的眼眸中,也透出几分不安,以主子现在的功力,若是失控,他一人怕不是对手。
“不用,本王自己去。”萧煜睁开眼眸,出声阻拦他们。
他还不至于如此无用,大婚那日的失控,此生仅有一次。
流云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殿下一人离开。
“这...哎...”
和安看着那消失在月色中的身影,满脸忧色,主子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想找个人询问,转头看见一旁木头脸的流云,转头又叹上一口气。
问他,还不如去找宋女官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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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间,刘侧妃入夜在花园被王爷呵斥之事,传遍整个王府。
这下,哭了一整夜的刘侧妃,连院门都不敢出了。
彻底乖乖待在自己的院中。
映雪台那边,丫鬟也在议论这事,毕竟她们的王妃才是这个王府的正经主子,侧妃到底也是个名分高些的妾而已。
听见刘侧妃出丑,她们自然替王妃高兴。
而沈琼听到这消息,只觉得厌烦,还有一丝鄙夷,她一口饮尽大夫开的瘦身汤,讥讽道:“刘芸芸本是一庶女,没见过世面,上不了台面的低贱之人,难怪能做出这般丑事。”
沈嬷嬷候在一旁伺候,眉眼低顺:“主子,侧妃这般行事,着实没规矩,您要不要....”
沈琼将手中勺子丢开,面色不悦:“要不要什么?她想去勾引萧煜,那便让她去,能上位也算她的本事。”
“总比那装模作样的于袅儿要好,成天一副才女清冷模样,还不是成了个妾。”
沈琼想起于袅儿就觉得痛快,当初在京城,这女人没少给她添堵,还以为她能有什么大造化,最后还不是落个侧妃的名号。
沈嬷嬷见自家王妃,提起王爷和那几位侧妃之时,脸上无一丝嫉妒,这反应显然不太对。
被沈琼提及的于袅儿,也是靖王的另外一位侧妃,她和刘侧妃是同一时间进府,但还是萧煜授业恩师的女儿。
以她的家世和身份,本该坐正妃之位才是。
沈琼是贵妃娘娘亲自为靖王定下的王妃,陛下一道旨意下来,于袅儿便从正妃沦为侧妃,永远低她一头。
飞鸢阁内,于侧妃正坐在殿内弹琴,一袭青绿色袄裙,显得她清冷又仙气,精致容颜中透着一股才气。
整个王府里,属她姿色最佳,便是从前还未生产的沈琼也要逊色三分。
琴声悠悠,院外清风拂过树叶,倒显得这飞鸢阁,有种独特悠扬的气质。
只可惜,她们侧妃娘娘如此出众,却引不来王爷的垂怜。
琴音渐停,丫鬟上前服侍,小声道:“娘娘,昨夜刘侧妃之事闹得全府人在看笑话呢。”
于袅儿眼皮微抬,眼底露出一抹淡淡的笑,神色从容,口吻也很平静:“不用管她们,闹过这一阵子,大家也就忘了。”
丫鬟递来一杯凉花茶,于袅儿接过,轻轻饮了一口,便放在一旁。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看向院外,眼底不由浮上一抹迷茫。
从前只知道他性子冷漠,却不想是不近女色。
连她也不知,当初选择入靖王府是对是错。
可若真不爱女色,为何沈琼却有资格生下他的孩子。
那孩子还是这靖王府唯一的小世子。
于袅儿下意识拽紧指尖,强忍住心底那丝嫉妒,不论如何她总归是他的侧妃,他总会来的。
刘侧妃一事,在府内传了半个月才渐渐平息下来,林臻娘也没少听丫鬟议论,但她都不感兴趣。
小妾,侧妃想要得到男人的宠爱,难免会做出一些冲动之事。
旁人在议论之时,她则是在庆幸,这十来天都再未见过那男人,想必是快将她给忘了。
毕竟府里那么多美人,哪能一直把心思放在她一个奶娘身上呢。
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日子顺遂平稳,林臻娘也领了第一个月的月银,她便有了去出府去看女儿的冲动。
按道理来说,每月都有旬休,只是她现在有些特殊,仿佛宋嬷嬷已经把她当做小世子的贴身乳母,待遇提高不少,也不知这旬休还在不在。
她打算寻个机会去问问,这王府她一定得出。
不然,实在难以放心在外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