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2-25 00:12:25

从杨水巷出来,林臻娘久久不能平复心绪。

女儿是她在这朝代唯一的羁绊。

好像只要她在,自己就能一直努力在这个陌生朝代活下去。

太阳落下,昏黄的余晖映照在街道上,百姓熙熙攘攘在街上行走,她看着街上热闹的场景,心里也不由泛起一抹自在的感觉。

等几年,她也能带着女儿过上这样自由的日子。

宁州城不能待,她便离开,找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生活。

远离从前的一切。

“嫂嫂。”

“原来你在这啊。”

林臻娘僵在原地,神色骤变,瞳孔里像覆上一层薄冰一般,看着眼前之人。

藏在袖口的手指,不断收紧,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眼底不由自主涌现出一股恨意。

徐绪之。

她那个早死前夫的弟弟,也就是她从前的小叔子。

徐家是读书人家,眼前这男人也是个秀才,浅蓝色单袍,头戴东坡巾,生得一副好模样,唯独那落在她身上的眼睛,让人恶心,更让她想要刺瞎。

林臻娘捏紧藏在身上的发簪,眼神冰冷,并未搭理他,从一旁绕开。

可寻了她这么久的徐绪之,怎可能轻易放她离开,他那双阴沉的眼眸一暗,大步上前就要拦住她。

刚想伸手,就被林臻娘用发簪刺伤。

她冷眼盯着他,吐出一句:“滚。”

徐绪之未能闪躲开,捂住被刺伤的手背,一抹刺眼红沾染在他手指上,徐绪之沉了沉眼色,随即又挑眉笑了出来。

他看着这个让他想了许久的女人,她好像变了许多,不像从前那般柔弱惹人怜,却还是那么美丽。

那么让他思念如狂。

徐绪之痴迷盯着眼前女人,心底那股欲念越发强烈,大哥不过比他早一日认识她而已,凭何能得到她满心满眼的爱意。

如今大哥死了,她应当属于自己才是。

兄死弟及,多正常。

“嫂嫂,跟我回家吧,我会护着你的。”徐绪之没管手上的伤口,而是温柔痴迷看向她,将那只未受伤的手伸向她。

之前的一次疏忽,让她从他眼前消失,以后他再也不会让她跑掉了。

他会比大哥对她更好,大哥止步于秀才,他不会。

他会中举,中进士,让她当上官夫人,让她一生都不后悔选择自己。

林臻娘捏着那带血的发簪,目光警惕而防备,步步后退。这是个巷口,只要她能跑出去,就能甩开这个疯子。

一个整日贪图自家大哥妻子的下流之人,居然还在她面前演深情。

此刻,她才深刻体会当初林臻娘自杀时的绝望,前后都是绝境,她无路可走,才不得已舍弃孩子自绝。

若她当日还活着,想必也不过是被人玩弄的下场。

从前的林臻娘没有反抗的能力,但她有。

她宁愿玉碎,绝不苟且。

“徐绪之,你枉为读书人,居然妄图欺占你大哥的遗孀,不知廉耻。你这样的人怎配科考,难道你不怕我去衙门检举你吗?”

林臻娘眸光渐冷,落在他身上眼神,带着强烈的厌恶和怒意。

徐绪之在对上这样的目光时,心底一乱,他不在意那些人的评价,但却害怕看见她眼底的恨意。

为什么。

大哥那样无用,她都能另眼相看。

为何他不行。

“臻娘,你同我一般大,我们只不过是相遇迟了些,可上天又给了我们一次机会,你为何不能接受我?”

徐绪之失控一般盯着她,温和的眉眼转化成戾气,就这么死死盯着她,低吼着质问她。

“放屁,什么机会,不过是你在痴人说梦。”林臻娘恶心骂着,这世上为何有这种让人瞧着就反胃的男人。

“徐绪之,我和你们徐家没有任何关系,你也不要再靠近,我绝对不可能和你有任何关系。”

“滚!”她大声呵斥着。

却不想,这人像被刺激疯了一样,双目赤红,大笑起来:“嫂嫂,不用怕,我不会将你带回徐家的。”

“我说了,我会护好你。”

“绝不会像大哥那样无用。”

林臻娘咬紧牙关,心底暗骂,疯子,癫男人。

不过是看上她这张脸罢了。

护她?

当初在徐家,妄图给她下药,若非林臻娘拼死抵抗,怕早就被他得逞了。而那位前婆婆,也刚好有理由弄死她。

一家子臭鱼烂虾,居然还敢舞到她面前来了。

眼见这人,一步步靠近,林臻娘眼神也越来越冷,今日她绝不可能妥协,就是被抓走,也要废了他。

“嫂嫂...”

林臻娘握着手中的发簪,直接冲他刺过去,她充满恨意大喊着:“去死吧你!”

即便她用尽全身力气,也依旧不是徐绪之的对手,上次是他没有防备,而让她得手。

徐绪之嘴角带着笑,握着她的手,眼神痴迷看着如此鲜活的她:“嫂嫂,别伤了自己。”

林臻娘松开发簪,让它砸在地上,就在他卸去防备之际,抬脚往他身下狠狠一踹:“滚开,贱人!”

徐绪之瞳孔紧缩,身子下意识防备退后,手上力气也松了。

“你!”林臻娘抓着这个机会,拼命往巷口跑去。

只要出了这个巷子,她就有机会。

“林臻娘!”徐绪之低吼一声,随即大步追了上去。

分明只有这么一小段距离,可她却仿佛逃不出去一样,身后脚步步步紧逼,林臻娘唇瓣发白,她连呼吸都不敢。

“嫂嫂,你跑不掉。”

身后男人恶心的声音,再度逼近,就当她以为要失败之时,巷口忽而出现一辆马车,而车上之人居然是王府人。

“林娘子,你这是遇上麻烦了吗?”

和安从马车上跳下来,含笑看着她,好像他是专门在此等候的一般。

林臻娘脚步踉跄地冲到他面前:“内侍大人,有贼人想害我。”

不管这人为何会出现在这,跟王府的人离开,总比被徐家人找到要强。

“贼人?”

和安眼眸淡淡朝她身后睨了一眼,随即便朝身后挥手:“来人,将此人抓住,交给知府处理。”

“咱们王爷的属地,怎能有这样的恶人呢。”

他轻飘飘的几句话,轻易便解决了徐绪之。

林臻娘心跳加速,心绪不安起来,因逃跑挣扎,发髻散落在一旁,看着好不狼狈。

徐绪之被人按住双手之时,目光还死死盯着林臻娘,他认出马车的标识,是靖王府。

她为何会和靖王府有牵扯。

林臻娘见他连辩解都没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她觉得不对劲。

可不等她再思索下去,马车内便传来一道让她浑身发凉的声音。

“你还要看他多久?”

“难不成,这不是贼人,而是你在府外的情人?”

林臻娘脸上的血色,一瞬间退了个干净,脚底发寒。

是他,靖王。

她刚才没有猜错,他们不是碰巧出现,而是掐准时间才出现在她面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