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瓷嘴角微翘,转身进了里间,那是属于她的“设计禁区”。
几分钟后,她手里托着一件宝蓝色的旗袍改良款走了出来。
这衣服一亮相,苏梅的眼神就直了。
不同于供销社里那种板正紧绷的传统旗袍,这件衣服在腰腹位置做了极其精妙的抓褶处理,既能显出腰身的那个“韵”,又能把中年发福的小肚子遮得严严实实。
“试试?”姜瓷声音懒懒的。
苏梅半信半疑地钻进试衣间。
片刻后,随着厚重的墨绿丝绒帘子“哗啦”一声拉开,苏梅站在落地镜前,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镜子里那个腰身曼妙、气质雍容的贵妇人,真的是平日里那个为了腰上赘肉发愁的自己?
宝蓝色衬得她皮肤白得发光,整个人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富太太,贵气逼人!
“这……这是我?”苏梅颤着手摸了摸那顺滑的面料,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还得微调。”姜瓷走过去,微凉的指尖在苏梅后腰处轻轻一捏,“这里松了一指,不够贴肉。陆铮,针线。”
陆铮动作利落地递上针线盒,那双平时握杀猪刀的大手,此刻稳得不像话。
他的眼神却死死黏在姜瓷的手上——媳妇儿的手指真白,捏着银针穿梭的样子,不像是在缝衣服,倒像是在缝他的魂。
姜瓷没让脱,直接上手改。银针翻飞,几下便收了线。
“好了。”姜瓷低头,贝齿轻轻咬断线头,侧脸在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转一圈瞧瞧。”
苏梅依言转了一圈,裙摆像盛开的蓝莲花,荡出一层层涟漪。
绝了!这简直就是为她生的皮!穿这一身去晚宴,那个总是鼻孔朝天的副县长夫人还不被气歪了嘴?
“多少钱?我买了!”苏梅脸颊涨红,那是兴奋的。
“一百八。”姜瓷红唇轻启,报出一个能砸晕人的数字。
空气瞬间凝固。
陆铮呼吸一窒,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一百八?一级工累死累活干大半年,也就是这个数!
苏梅抓着皮包的手也是一抖,显然被这个天价震住了。若换做平时,她早一口唾沫啐过去骂“黑心肝”了。
可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焕然新生的自己,那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面子和自信。
她咬了咬后槽牙,心一横,拉开海鸥皮包的拉链,掏出一叠还带着油墨香的“大团结”。
她在手指上沾了点唾沫,一张张地数,数得极为用力,又重新核对了一遍,才“啪”地一声拍在桌上,豪气干云:
“不用找了!老板娘,你这手艺绝了!值这个价!下周我有几个姐妹聚会,我还要带她们来!”
姜瓷慢条斯理地收起钱,看都没看一眼,直接随手递给身后的陆铮,仿佛那不是巨款,而是一叠废纸。
“可以,但我精力有限,一天只接三单。不想排队就趁早。”
“行行行!一定早来!”苏梅这会儿也不觉着姜瓷傲慢了,只觉得这就叫“大师风范”,抱着旧衣服,踩着小皮鞋,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店门重新落锁。
陆铮捏着那一叠厚厚的大团结,手背青筋暴起,掌心都在微微出汗。
整整十八张!
他起早贪黑、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杀多少头猪才能攒下这些?
媳妇儿呢?动动嘴、动动针,不到半个钟头,钱就进了口袋。
他转头看向姜瓷,她正窝回椅子里,一脸“我累坏了,快来哄我”的娇气样。
陆铮心头那团火,烧得更旺了,带着股又酥又麻的劲儿。
“累坏了吧?”陆铮凑过去,粗粝的大手贴上她的后腰,力道适中地揉捏着,“今晚想吃啥?咱有钱了,想吃什么肉老子都去给你想辙!”
姜瓷舒服地像只被顺毛的猫,眼尾微微上挑,手指在他硬邦邦的胸肌上画着圈:
“我要吃河虾,要那种大个的,还得是你一只一只剥好、喂到我嘴里的那种。”
“成。”陆铮一把攥住那只作乱的小手,放在唇边重重亲了一口,眼神烫得吓人。
昏黄的灯光下,紫苏爆炒河虾的香气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姜瓷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身下垫着陆铮特意加厚的软垫。
她眼皮半阖,视线落在那双布满厚茧和细小伤口的大手上。这双习惯了握杀猪刀的手,此刻正笨拙却耐心地剥着红彤彤的虾壳。
“太慢了。”姜瓷轻哼一声,红唇微嘟,声音娇得能掐出水,“等你剥完,虾肉都凉透了,腥味一上来,我可不吃。”
脑海里,系统像个啦啦队似地尖叫:【漂亮!宿主干得好!就是这样嫌弃他!羞辱他笨手笨脚!让他认清自己是个粗人!】
陆铮剥虾的动作没停,只是手背上的青筋明显跳了两下。
他抬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浑笑:
“媳妇儿,慢工出细活。这虾壳硬,肉嫩,要是老子手劲儿大了,把你这‘娇嫩’的虾肉捏坏了,那还有什么滋味?”
这话听着正经,可配上他那要把人吞吃入腹的眼神,姜瓷只觉得耳根子发烫。这糙汉子,开起车来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他将剥好的晶莹虾肉沾了点酱汁,两根粗指捏着,直接送到了姜瓷嘴边。
指腹粗糙的纹理轻轻擦过她柔软的唇瓣,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张嘴。”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姜瓷张口含住,舌尖无意间卷过他的指尖,尝到了一丝咸鲜。
陆铮呼吸猛地一滞,眸色瞬间暗沉如墨,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没急着收回手,反而在她湿润的唇角重重按了一下,像是要记住那处的软糯触感。
“好吃吗?”他问,嗓音有些发紧,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马马虎虎吧。”姜瓷别过头,避开那道灼热的视线,心里却不得不承认,这男人的“伺候”,确实让人上瘾。
一盘虾吃了一半,姜瓷察觉到了异样。陆铮虽然还在专心剥虾,但眼神好几次飘向墙上那张有些泛黄的中国地图。
“有心事?”姜瓷拿帕子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漫不经心地问。
陆铮手一顿,放下手里剥了一半的虾,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习惯性地摸向兜里的大前门,看了一眼姜瓷,又把烟盒硬生生塞了回去。
“媳妇儿,我想跟你商量个正事。”
陆铮坐直了身子,那股子平日里收敛在骨子里的野性再次浮现出来。
他看了一眼桌角那叠厚厚的大团结,目光灼灼地盯着姜瓷:“我想出一趟远门。”
姜瓷挑眉:“去哪?”
“羊城,甚至更南边。”陆铮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股子狠劲。
“今儿看你半个钟头挣了一百八,我这心里……火烧火燎的。我是个带把的爷们,总不能真靠媳妇儿养着吃软饭。杀猪卖肉虽然稳当,但来钱太慢,撑不起你要的那个排场,也给不了你想要的好日子。”
他顿了顿,舌尖狠狠顶了顶腮帮子,眼底闪烁着野心的光芒:
“我听刚从南边回来的大头说,那边现在遍地是黄金。电子表、蛤蟆镜,只要能运回来,转手就是几倍甚至十几倍的利。咱家现在有了这一千多块钱的底子,我想拿命搏一把。”
姜瓷心里微微一动,看着男人坚毅的轮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未来的首富,终于要觉醒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