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王丹丹只是咽下嘴里的饭。
语气平淡地说:
“大树成家了。”
“他和媳妇自己能做饭,不差我这一口吃的。”
这话说得干脆。
刘婶子愣住了。
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好几遍。
然后,她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
凑近了些:
“哎哟,你这丫头,原来不傻呀!”
她拍了下大腿:
“看来你这榆木脑袋,还有救。”
王丹丹没接话。
心里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看来,原主是大家公认的傻大姐。
现在想想,原主确实傻。
每天在食堂,把能带油的饭菜,省下来装进罐子带回家。
自己就喝点稀汤。
吃点刮嗓子的糙粮。
十年如一日。
硬是把自己从个清秀小姑娘,瘦成干尸。
王丹丹扒拉着碗里最后几粒饭。
顺便翻看脑子里原主的记忆。
记忆里的原主没有太多想法。
没有委屈,没有不甘。
只有两个字:干活。
多干活。
多挣点。
把家撑住,把弟弟妹妹拉扯大。
这是爹娘没了之后,刻进她骨子里的念头。
原主像一头蒙着眼睛拉磨的驴。
只知道往前走。
从来不敢停。
也从来没想过,这磨盘,是不是本该由更多人一起拉?
王丹丹放下碗。
轻轻吐出一口气。
在她看来,原主对得起爹娘。
对得起弟弟妹妹。
对得起所有人的称赞。
唯独,对不起自己。
现在,这具身体由她接管。
她可不会再做那个任劳任怨、无私奉献到近乎自虐的“傻大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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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
村里炊烟稀稀拉拉地升起来。
王大树扛着锄头,和媳妇徐桂花一前一后进了院门。
“累死了。”
徐桂花把锄头往墙根一扔。
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她伸着脖子往厨房那边瞧。
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诶?你大姐呢?”
“怎么还没回来?”
厨房里冷锅冷灶,一点动静都没有。
王大树也愣了,往屋里瞅了瞅。
是啊。
大姐呢?
往常这个时候,大姐早该从书院食堂下工回来,把饭菜做得差不多了。
米香混着菜味儿飘出来。
干活回来的人,闻着就觉得踏实。
“可能……路上耽搁了?”
王大树说着,也到水缸边舀了瓢水喝。
“耽搁什么!”
徐桂花没好气:
“她不就是洗个碗扫个地吗?能有多累?”
“比我们下地还累?”
她越说越不满,声音也拔高了: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知道我们回来了,也不紧着回家做饭。”
“想饿死谁啊?”
王大树不敢吭声。
把墙角的锄头拿回仓库。
徐桂花越想越不对劲。
她凑近自己男人,压低声音:
“你说,大姐是不是知道我们想分家了?”
王大树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低着头,不吭声。
徐桂花不满地拍了下桌子:
“大树,我可跟你再说一次。”
“这家,必须分!”
“你看看这破房子,挤得转不开身。”
“你大姐嫁不出去,难不成要在这屋里赖一辈子?”
“还有你那个妹妹小菊,也是个吃白饭的。”
“整天就知道臭美,想要这要那的。”
“她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