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桂花气得掐丈夫胳膊一下：
“王大树，你能不能争点气！”
“你是长子！这房子就该是我们的！”
“听我的，让你妹早点找个人家，让你大姐也赶紧把自己嫁出去。”
“嫁不出去，做个填房，帮忙带带孩子，总行的吧？”
“这样咱们才能过自己的清净日子。不然以后咱们的孩子住哪儿？”
王大树听着，闷头喝水，没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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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王丹丹拖着两条像灌了铅的腿，一步一步挪回村里。
从山脚书院到王家村，不算太远。
可对她现在这风吹就倒的身子骨来说，每一步都喘得厉害。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家躺下。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记忆中熟悉的景象扑面而来。
低矮、昏暗、拥挤。
一个灶房，两个房间。
大树夫妻一个房间，王丹丹和小菊一个房间。
整座房子看起来也就五十平米。
一家人的吃喝拉撒，全挤在这小小的空间里。
空气里混杂着尘土、旧物和说不清的闷味儿。
王丹丹的心，拔凉拔凉的。
屋里，王大树蹲在门槛边，徐桂花坐在凳子上嗑瓜子。
见到大姐回来了，都不搭理一声。
王丹丹扫了他们一眼。
好家伙，全家都干等着她做饭呢。
隔壁房间，王小菊则躺在床上，脸朝着墙。
听见动静，王小菊转过脸。
看见是大姐，立刻又扭回去，还故意哼了一声。
她在赌气。
因为昨天她想要买桂花油抹头发，大姐没给钱。
王丹丹懒得理她。
径直走到床边，脱了磨脚的旧鞋。
拉过那床硬邦邦的薄被，往身上一盖。
眼睛一闭。
老娘快累死了，天塌下来，也得先睡一觉。
你们这几个棒槌，爱咋咋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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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丹丹这一躺下，旁边的王小菊直接懵了。
大姐怎么不像平时那样来哄她了？
王小菊偷偷扭过头，瞄了一眼。
见大姐闭着眼睛，盖着被子。
她嘴噘得更高，更用力地“哼”了一声，把床板弄得吱呀响。
她在等着。
等着大姐像以前一样，赶紧过来哄她，求她吃饭。
说不定心一软，就把买桂花油的钱给了。
“你再搞出声音，我就揍你！”
被吵醒的王丹丹阴森森发话。
吓得王小菊僵住，顿时一动不敢动。
今天的大姐好可怕！跟换了个人似的！
正屋的徐桂花瓜子也不嗑了，跑到隔壁房间门口。
隔着门板，听着里面响起打呼噜声。
徐桂花眼睛都瞪大了。
“大姐她这是啥意思？”
她用胳膊肘捅了捅自己男人，声音带着火气。
“不做饭了？想饿死我们啊？”
王大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也懵了。
大姐从来……没这样过。
时间一点点过去，厨房依旧冷清。
王大树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大腿也被媳妇掐了好几回。
他犹豫着，磨磨蹭蹭挪到窗户边上，小声开口：
“……姐？不做饭啊？都饿了。”
房间里毫无动静。
他又提高点声音：“姐？”
房间里突然“哐”的一声，像是有人砸床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