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徐桂花进门,这个家的开销肉眼可见地大了。
时不时抱怨家里饭菜差,隔三差五就要王丹丹买鸡蛋。
还要给家里添置新的物件,给娘家带点东西……
要求一个接一个。
所以王丹丹这两年根本没存下钱。
原主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觉得弟弟成了家,自己这个当大姐的,就该把日子往好了张罗。
她心里焦急,也只能尽力省着自己。
结果把自己身体累垮了。
王丹丹关上米缸,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必须开源节流。
这个破败的家,必须重建秩序。
而重建,需要钱,需要可控的劳动力。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院子里那个颓丧的身影。
王大树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坏的人。
甚至从根子上说,他和原主王大姐,是一类人——
老实,肯干,沉默,不懂拒绝。
大姐撑着这个家有多累,他或许模糊地知道,但不敢细想。
治腿的钱从哪里来,他更不敢问。
他习惯了跟在“扛事”的人身后,闷头干活,不去思考那些让人窒息的压力。
以前,是大姐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成亲后,是媳妇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他和原主王大姐一样,很难拒绝别人的要求。
他去打零工也是如此。
雇主看他老实、力气大、话少。
往往把最累最脏的活派给他,工钱却给得最低。
他从不争辩,给多少拿多少,埋头苦干。
这样一个人……你很难去指责他。
王丹丹眯起眼睛。
她走到王大树跟前。
看着他还蹲在墙角,45°望地,一脸绝望的样子。
王丹丹心里那股火气,蹭蹭往上冒。
她简直无语了!
这位大哥!
你蹲着能蹲出钱来,还是能蹲死痔疮?!
王大树这人,说好听了叫老实。
说穿了,就是逃避责任。
他把自己的脑子关上了。
希望通过老老实实听话干活,就不用负担责任与后果。
这事儿是大姐管的,那事儿是媳妇定的。
让他听话他听了,让他干的活儿他也都干了。
还能咋地,你还能骂他吗?
这是一种被动的逃避责任的态度。
然而逃避责任,并不意味着不用承担后果。
现在媳妇被拽走了,家要散了。房子也要没了。
他被扔在冰冷的现实里,手足无措。
只能抱头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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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丹丹压下火气,蹲下来,和他平视。
不能骂。
一骂,这怂包缩得更紧。
“大树,别蹲了,地上凉。”
她声音放平了,带着浓浓的疲惫。
“起来,姐跟你说说话。”
王大树身体一僵,慢慢抬头。
眼睛红肿,全是茫然和痛苦。
“姐……我对不起你……”他嗓子哑了。
“现在不是说对不起的时候。”
王丹丹打断他,语气严肃起来,“大树,你看着我。”
王大树愣愣地看着她。
“爹娘没了,这个家,就剩你一个男丁。懂吗?”
她一字一顿说:
“你,是老王家的顶梁柱。”
“以前是姐糊涂,总觉着你小,总想自己多扛点。”
“可你成家了,是大人了。这个家,需要你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