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桂花被拽得踉跄了一下,有些犹豫。
“娘……”
这什么情况啊?
她现在脑子也乱着呢。
她只是想要房子,没想要和大树分开啊!
她心里乱成一团麻。
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王大树。
“还愣着干什么?丢人还没丢够吗!”
徐老娘见她迟疑,更是气急败坏。
使出蛮力,硬生生把女儿拖出了院门。
王大树下意识追了两步,张着嘴,却喊不出一句话。
他眼睁睁看着媳妇被岳母拽走,消失在门口。
他心里火燎火急的,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办。
他只恨自己没用。
有事儿让大姐给自己担着。
也不能让媳妇儿满意。
现在媳妇被气走了,家也快散了。
王大树抱着头,蹲在院子里,流泪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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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看完,村民们也三三两两地散了。
边走边摇头,啧啧感叹。
“老王家这出,真是……”
“徐家那娘俩,算盘打得精,没想到踢到铁疙瘩了。”
“丹丹这丫头,平时不声不响,厉害起来真不得了。”
“这下好了,大树媳妇跑了,债还在,看王家以后咋过。”
……
王丹丹站在院子里,看着瞬间冷清下来的家。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一场舆论战,她赢了。
胸中那股憋了许久的郁气,总算散了一些。
短时间内,徐家母女不敢再来明目张胆地逼要房子。
她转身回屋。
门缝后,人影一闪。
是王小菊。
刚才她一直躲在门后偷看。
现在见大姐看过来,吓得像受惊的兔子,哧溜一下钻回自己房里。
紧接着,拿起绣棚,装模作样开始刺绣。
王丹丹翻了个白眼。
这会儿没空搭理她。
这个被惯坏的,只会使小性子的小作精,战斗力几乎为零。
等有空了再收拾她。
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她看向院子里,那个蹲墙角呜咽的王大树。
王大树是家中唯一的壮年男丁,主要的劳动力。
必须让他支棱起来,把这个家撑起来。
顺便给自己当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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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丹丹没急着去“开导”王大树。
她先转身进了灶房。
得先弄清楚,这个家到底还剩什么。
掀开米缸盖子。
缸底只剩下薄薄一层粗糠。
旁边装面的布袋,抖一抖,只剩下一小捧黑面。
油罐子早就空了,罐壁被刮得干干净净。
盐罐也快见底了。
她的心,跟着沉了下去。
原主在食堂打杂,一个月工钱一百文。
可每月要还给当铺的利钱,就要二十文。
剩下的八十文,要支撑全家人的吃穿用度。
家里有二亩地,是王大树和徐桂花在打理。
王大树农闲时会去打零工。
以前他赚的钱,都是王丹丹收着。
成亲后就上交给徐桂花了。
至于王小菊,跟着绣娘学了两年。
心思浮,怕苦怕累,只学了些皮毛。
勉强会绣个粗糙的荷包、帕子。
换来的几个铜板,都是她自己收着的。
说是“买针线材料”,实际都偷偷买了零嘴和头绳。
这个家里四个大人,但柴米油盐酱醋茶,每一分开销,都还是王丹丹出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