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娘想到那十两银子,就一脸肉疼:
“再说了,乡下人谁没个磕碰?”
“腿疼怎么了?忍忍就过去了。弄点草药敷敷不就行了?”
“就你们娇气,非要去县里花那冤枉钱!”
这话一出,王大树黯然低头,眼眶都红了。
不是的。
根本不是能“忍过去”的小伤。
他还记得,那时整条腿肿得发黑,溃烂流脓。
他疼得躲被子里偷偷哭。
以为自己真要变成瘸子,拖累大姐一辈子。
是大姐,背着他,走了几十里夜路,赶到县里,求大夫给他治腿。
他一直以为,那钱是大姐找亲戚和村民借的。
他从没想过,大姐竟然把自家的房子给抵押了。
大姐一个人,默默扛下了这么大一笔债。
这么多年,一个字都没跟他提过。
他感觉心头又酸又痛。
王丹丹忽然笑了,对徐老娘说:
“你说得对。”
她笑容里,满是讽刺。
“是啊,你凭什么借钱给我。”
“那我又凭什么,让你管我王家的事?”
她挺直瘦弱的脊背,目光掠过徐老娘,钉在徐桂花脸上。
“徐桂花。”
她直呼其名。
“你不是想要房子吗?行。”
王丹丹伸出手:
“你把十两银子,加上这个月的利钱还上。”
“我王丹丹,带着小妹王小菊,马上卷铺盖走人!“
“这房子,就是你和大树两个人的。”
徐桂花急了,跳出来叫:“凭什么?”
“钱是你借的,手印是你按的,当然该你还!关我什么事?!”
她指着王丹丹,唾沫横飞:
“你把大树的房子偷偷当了,你还有理了?”
“这债就该你去还!还想赖给我?没门!”
这番胡搅蛮缠,让围观的村民彻底看不下去了。
人群里顿时发出“嘘”声,议论纷纷。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就是!丹丹借的钱,可全花在王家自己人身上了!”
“给大树治腿、娶亲、供小妹学手艺……她自己落着一分好了吗?”
“食堂打杂,一个月也就一百文。十两银子本金,加上每个月的利钱……”
有会算账的掰着手指头一估摸,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娘哩!丹丹就算不吃不喝,工钱全填进去,怕也得十来年才还得清!”
“徐家这娘俩,心也太黑了吧?”
“好处她们要占,天大的债却想让丹丹一个人背?”
“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吗?”
“合着丹丹活该当牛做马一辈子,最后债背了,还被扫地出门了?”
“哎哟,我都听不下去了!这都啥人啊这是……”
……
议论声越来越大。
原先还有对王丹丹质疑的村民,全都同情这倒霉孩子。
鄙夷和指责,淹没了徐家母女。
徐老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就算她脸皮再厚,也顶不住那么多村民指责的目光。
她一把拽住还在发懵的徐桂花。
“走,跟娘回家!”
她转头,恶狠狠地朝王丹丹和王大树啐了一口:
“骗婚!你们老王家这是骗婚!”
“当初要是知道你们家连房子都没有,我说什么也不会把闺女嫁过来!”
“桂花,咱们走!这破地方,不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