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着一水儿的好物件都搬去了归棠院,萧玥谨差点搅碎了帕子。
二少夫人侯青芜抱着孩子在院子里玩,远远瞧见她站在廊下满脸的不高兴,没理会,继续逗着孩子玩。
身边的丫头秋菊多了句嘴,“少夫人,您看那萧小姐眼红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活像放的她的血似的。”
“夫人听大公子的,将公库里的东西都送到自个儿夫人府里,咱们都还没说什么呢,她倒先急眼了。”
侯青芜掏帕子替儿子擦了擦嘴角,声音平淡,“莫要胡说。大伯身居高位,也是这崔府的继承人,咱们迟早是要搬出府门单独过日子的。”
“不用与他们争,小心给人当靶子使。”
婆母没个章法,认为熬走了大媳妇,就能让大儿子娶了侄女。
也不瞧瞧儿子是什么样的性子,能听她的?
反正这玥谨姑娘她是瞧不上的。
试想一下,如果她是大嫂,病了无人关切一句就算了,婆母恨不得把盼着她早死写在脸上,夫君又是个死的,叫她也不待见等着接位置的人。
况且,大嫂虽病着,可人是个好人。
短暂掌家那段时间,尽力照顾阖府上下,心慈仁善,整个府里的氛围都不一样。
不像那表姑娘,门第不显,教养一般,除了一张会哄人的嘴,没看出来别的优点。
秋菊撇撇嘴,“奴婢是替大少夫人高兴。”
“眼见着她一日一日病下去,还当那位萧小姐要心想事成了呢,谁成想,路家小姑姑来了。”
“才来了三日,情势竟然倒转!说不定路家小姑姑能帮大少夫人和大公子把姻缘拉回正轨呢!”
侯青芜探手摸摸儿子的小屁屁,尿垫湿了,弯腰将他抱起来,“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她抱着儿子先走,留其他伺候的收拾婴儿躺的小床。
萧玥谨瞧见她,撅着嘴跟她打了声招呼,“二嫂!”
侯青芜佯装不知道她在这里做什么,淡笑着问,“玥谨,你怎的站在这里?”
玥谨走到她身侧,抬手摸摸小家伙的脸,“二嫂,大表哥让库房送来好些上好的东西给大嫂,府里这么多人呢,辉儿还这么小,以后要用的东西不少。”
“要是东西都进了大嫂院里,哪还有你们的份!”
秋菊看看自家少夫人,暗暗撇撇嘴。
少夫人猜得没错!
这表姑娘不安好心。
还没入府呢,就惦记别人家的东西。
不要脸!
她扯了扯自家少夫人,“夫人,小公子身上起了热疹,得赶快回去搽清凉油才行!”
侯青芜知道丫鬟帮她扯由头快走,她微笑了下,同玥谨说:
“府里上下都是婆母和大伯做主,他们有自己的考量,我听着便是,不会多想。多谢表妹替我着想,我记着你的好!”
说完抿唇一笑,抱着孩子走了。
玥谨看着走远的人,气得跺了跺脚。
“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这时候不知道争,等我掌家之后,看给不给你们留活路!”
识月担心底下婆子办事不利,领了路云玺的命,过来看着。
不曾想,听见玥谨一番怨言。
便存在心里,等办完事回到归棠院了才同自家小姐禀报。
“小姐,奴婢刚才听见玥谨姑娘骂二少夫人呢!”
她将事情前后大致说了说。
织月听了中肯地点点头,“还以为这府里除了大公子,没一个好人呢,没想到,二少夫人倒是个好性儿的。”
路安若午睡醒了,到次间来坐,接话说,“二弟妹出身博林侯家,也是高门嫡女。性子柔和,端方有度,晚我进门两年,平日里挺敬着我的。”
路云玺记得她,见崔夫人那日堂上见过。
她长了张鹅蛋脸,细眉长眼,鼻梁不高,目光柔和。
看她时的眼神,不似别的女子暗含妒色。
是一种无波的平静。
十几岁时,路云玺时常跟着母亲嫂嫂们出门参加各府宴席。
见识过太多后宅夫人小姐之间的争斗。
有些人喜欢明着争抢,有些人喜欢暗地里耍手段争斗。
还有的人静静看人争来夺去,让得远远地,不想惹火上身。
那二少夫人摆出一副淡漠冷清样,不一定是不争,而是没波及到她的核心利益。
不想沾身罢了。
安若连这都看不穿,难怪在崔府难以立足。
她没说破,顺着织月的话说,“既然她是个好的,日后你在府中可多与她走动。毕竟你们俩的夫婿同出一母,是亲兄弟。日后就算分家,也是妯娌亲戚,要时常走动的。”
安若道是。
忙活一下午,归棠院焕然一新。
原先烟绯色的垂帘换成了欧碧绿的,更贴季节。
路云玺摇着团扇在屋中各处查看一番,见处处妥帖,放下心来。
她坐回桌旁,同安若说,“我已去信给你母亲和二嫂。”
“等你母亲养好身子,日后定会上京来瞧你。”
“你二婶那边,我也打点过了,待她见了信,必定会派伺候过安禾的人到你身边来,为你所用。”
她握住侄女的手,“安若,小姑姑怕是不能长久陪你了。”
“日后你自己要多长几个心眼子。”
“这第一步姑姑已经帮你达成,有了今日的举动,阖府上下都该换换风向了。”
“日后,无论用什么法子,尽早和你夫婿圆了房,拦住你夫婿,不许他同旁的女子接触,绝了晓从轩那位的心思知道吗?”
安若被她说得心慌慌的,忙回握住她的手,“姑姑,好好的,你说这些做什么!”
“你才来了几日,该不会要丢下安若离府吧!”
路云玺叹息一声,“姑姑终究是客,还是个望门寡,身份尴尬,也不吉利。”
“思来想去,还是尽早离去的好。”
“这几日你的身体恢复不少,依着现在调养的法子继续养养,很快就能痊愈。我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望门寡又不是你的错,没什么不吉利的!”安若不想她走,“你不在我一个人应付不来!”
两人正说着话,春杏进来传话,“大少夫人,夫人派奴婢传话,三日后是老太爷的祭日,合族祭祀,您得出席祭祀典礼。”
安若面上一喜,“小姑姑,您还是别走了,祭祀我什么都不懂,你得在旁边帮我!”
路云玺笑着拿扇子扑她,“你们崔家的祭祀我一个外姓人掺和,成何体统!你快别胡说了!”
安若佯装生气推她,“哼,姑姑不应,可是要我请夫君求你!”
“啪嗒”一声,团扇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