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云玺心头一惊,手里的扇子没拿稳。
她素来稳妥,随手的东西竟然脱了手,安若疑惑地看她。
担心她瞧出什么来,路云玺掩着心虚笑了笑。
接过识月捡起来的扇子,缓缓摇着,“好好说着话呢,你提你那夫婿作甚!”
见她满脸晦气,安若疑惑更深,“小姑姑很不喜少坚吗?怎么提起他就……”
在她眼里,夫君样样出挑,是这世间顶好的男子,连宫里的皇子王爷们都比不上。
煽动的扇子停了停,语气里掩不住的嫌弃,“他对你不闻不问,叫我如何喜欢。”
安若不这么认为,小声替他辩解,“那是因为他公务繁忙……”
“朝中各方势力庞杂,波云诡谲,他还未弱冠,又身居高位,处处得小心应付,很是不易。”
她觑了觑路云玺的脸色,“我也有错 ,作为他的妻,该替他分担后院之事,不仅未能帮他分毫,还……”
路云玺重重叹息一声,拿扇子点了点她,“你呀你!我算是看出来了,这辈子算是栽在他身上了。”
她轻呼出一口气,“也罢,路都是自己选的,你开心就好。”
安若腼腆地笑笑,看着满屋子新添的物件,心头欢喜得很。
兰枝从外面进来禀,“小姐,长春来了。”
一听是夫君身边的人来,她脸上更添几分喜色,“快让他进来。”
兰枝出去将人带进来,长春手里捧着一双簇新的靴子,立在门外躬身回话。
“少夫人,公子得知您要替他做靴子,遣小的送来一双新的,留着给您比着做。”
上午他来院里的时候,刚顾着高兴,倒是忘了这一茬。
安若忙叫兰枝接了东西,又让长春带话,“我知道了。你回话的时候,替我谢谢夫君,就说府里送来的摆件家具,我很喜欢。”
长春欸了一声,见没别的事退走了。
路云玺盯着那双玄色靴子,眉头微拧。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东西,是那厮专程送她手里来的。
安若从兰枝手里接了靴子,同她说,“姑姑,还有二十几日便是中秋,我想在在中秋那天将新靴子送给夫君。姑姑帮帮我吧!”
路云玺倒吸一口气,
就知道!
入夜,月斜廊外,碧纱窗上花影摇曳。
一盏烛火映出一张芙蓉面。
路云玺沐浴过后,织月帮她捋干发,“小姐,头发还未全干,先别忙着睡。”
路云玺嗯了声,让她下去休息。
长发如墨色瀑布一样披散在身后,她一个人独坐在烛台前看自己的手。
午后直到入夜,她一直在绣一只指甲盖大小的白鹤。
持针的指腹都磨出泡了。
稍稍触碰,便隐隐作痛。
明日还要继续绣,手指头肿了可不成。
她轻叹一声,端着烛火起身去箱笼里翻找消肿的药膏。
闺阁里常用的药物,都被识月收在一个小木盒里。
找到贴着消肿字样的小陶罐,取出来,一转身,撞进一个结实的怀里。
路云玺吓得花容失色,险些叫出声。
来人似乎并不担心她惊叫引来旁人,就那么定定站在她面前。
路云玺看清是他,抚着心口定了定神,“你还敢来!”
他垂眸敛着眼皮看她,“姑姑,少坚是不是说过,你若是不穿我送的鞋子,就来亲自帮你穿?”
路云玺意识到不妙,突然用力推开他,转身朝外跑。
才跑两步手臂便被扯住,他只轻轻一施力,路云玺就被他拽进怀里。
微微弯腰,打横抱起她,大步朝床榻上走。
女子的卧房,小丫头每日都用香仔细熏过,满屋生香。
崔决抱着人走到床边,将她放在被褥上,捉住她一只脚踝,视线落在脚上那双软底鞋上。
路云玺两肘后撑着床,看见他那目光,危险一闪而过。
“崔决!你莫要胡来!”
她发现,这人好似并不在意官声,脸皮厚到无所谓的地步。
无所畏惧,便没有可拿捏之处。
她根本奈何不了他!
崔决抬手扯落软底鞋连带着罗袜脱落,玉足裸露,他眯了眯眼,眸光瞬间暗了下来。
千金小姐,连手都极少露出来,更何况是脚。
他这么肆无忌惮地盯着,路云玺觉得,她像没穿衣裳似的站在他面前,无地自容。
她不住蹬着腿挣扎,声音近乎哀求,“崔决,你松开我!”
崔决不慌不忙抬起另一只手,与她的脚比了比,轻笑一声,“还不及少坚的手大。”
听听他说的什么话。
路云玺屈辱至极,眼泪顷刻便滚落,泪眼婆娑地瞪着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
又把人惹哭了。
崔决收起过分狂野的眼神,偏头看她落泪的模样,躬下身替她拭泪。
“少坚还什么都没做,姑姑怎就哭了?”
他越拭泪越多,索性收了手,探过去吻。
湿咸的泪混着女子幽幽馨香,惹得人想要狠狠蹂躏怀里的人。
“姑姑不乖,若依了少坚,怎会有此遭。”
两次被轻薄,路云玺算是知道了,此人表面朗朗君子,背地里就是个疯子。
他如此待她,若不被人发现,那便是隐秘的刺激。
若被人发现,他也乐在其中。
他是男子,又是高官,只需一句,“是她不知廉耻,勾得他作出亡故人伦之事”,便可脱身。
崔决原不打算强迫她,吻掉泪珠便罢,可软滑的触感一旦沾上了,就生出贪婪,想要更多。
温热的唇沿着脸颊一路下滑,紧紧擎住幽香的气息,顺着呼吸指引,寻到花蜜般的唇。
无可自拔的溺了进去。
掠夺能蚀人骨髓的津甜。
他的唇太过用力,碾得唇瓣微痛。
路云玺不由得哼咛一声。
崔决陡然停住动作,睁开漆黑的眼看她。
喉间发出一声低笑,更加深入探寻。
冲动在体内横冲直撞,一道暗黑的声音不住叫嚣着:
要她!
想要她!
身体完全滚烫,手也不安分地沿着玲珑曲线缓缓游走。
翻越山海,在即将到达高地的时候,猛地收手。
他松开她站起身,绕着地心来回走。
余光瞥见坠在床边那只玉足,越发的不淡定了。
他收回眼,从腰间摸出一个小梅瓶搁在圆桌上,“这是宫中御用消肿的药,早晚各一次涂抹在手指上,明日便能消肿。”
说完闪身跳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