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
“夫君?!!”
一群人倒抽一口凉气。
识月满院子找遍了都没找到人,听见明月轩这里有动静,过来看看。
哪知,见自家小姐满脸醉态被人围堵在屋里,大公子也在。
心里那股子不安终于知道来自哪里了。
她忙推开众人冲进去,“小姐!”
见她扶着头很不舒服的样子,低声问她,“怎么样,有没有事?”
路云玺摇摇手,头一点都动不得。
识月瞧出来了,先没管别的,帮她按头,又问,“除了头不舒服,身体有没有反应?”
路云玺:“没事,应该就是喝多了。”
到现在为止,她已经完全理清了整件事。
那崔夫人估计没想真拿她怎么样,只是想通过撞见她和别的男人不堪的一幕,逼迫她主动离开崔府。
否则,就该往她的酒里下些不干净的东西才对。
趁着他们都诧异的功夫,她思索着应对法子。
崔夫人最先回过神来,问儿子,“少坚,你不是外出会友,怎么……怎么会在府里!还出现在这里!”
崔决站得笔直,不慌不忙理了理衣襟,语气很是随意,“儿子与康小侯爷在酒楼喝多了,回府走到此处,便进来歇歇。倒是母亲你们,怎么会来此。”
崔夫人急于弄清楚事情,“你先别问母亲,母亲问你,你来此歇息,怎会与路家小姑姑同处一室?”
话出口噎了下。
想起来路云玺是她让人带到这里来的。
崔夫人:“你只告诉母亲,你怎会来此,是不是有人引你过来的?”
崔决眸中阴郁不减,“前院人太多,太吵闹,儿子在园中散酒气,无意中走到这里来的。”
崔夫人:“那你……你们,你们……”
她又懊又悔,不知道问题出在哪,怎么会把儿子牵扯进来。
崔决理好衣裳,一只手反剪在身后,端端往那一立,三品高官的威严自现。
“方才儿子在此歇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竟司机爬床,正巧被小姑姑撞见将她喝走。”
“母亲来时,小姑姑正训斥儿子。”
崔夫人提着的心落了下去,大大松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崔决:“不然呢,母亲认为怎么回事。”
虚惊一场,崔夫人也觉得自己太荒唐了,竟然将自己绝世出尘的儿子和一个寡妇想做一处。
真是不该。
她讪笑了下,“没有,我是听底下丫头说,路家小姑姑似身体不适,我担心出事,找过来瞧瞧。”
崔决神情不变,“是么。”
见他不大信,崔夫人想起来刚才路安若嚎的那一嗓子,指着她骂,“都怪她胡乱嚎叫,惹得大伙儿误会!”
她横了安若一眼,“那还是你亲姑姑呢,竟将人往那下处想,真是……”
安若无故挨骂,“我……”
玥谨缩在崔夫人身后一声不吭,细细打量路云玺和崔决。
总觉得怪异。
这明月轩附近的丫鬟都叫她遣干净了。
四周不远处还安排了人看着,不许人靠近。
且,那死胖子明明已经进了屋内,怎不见人?
还有,表哥看着……根本不像醉酒的。
忽的感觉一道锐利的视线射过来。
玥谨不经意对了一眼,触到一双毒蛇一般的眼睛。
吓得浑身一悚,忙又挪开目光,缩在周氏身后不敢动了。
崔决神色冷锐,收回目光,“母亲,方才欲爬床的丫头,烦请母亲找到。找到之后直接处死吧,不用告知儿子。”
崔夫人点头,“是当重罚。”
儿子向来不许生人触碰。
今日受辱,险遭人暗算,必定要阖府严查。
这头事了,外头还有远客入府,崔夫人没多耽搁,“行了,既然事情明了了,各自散了吧。”
临走前,她睨了安若一眼,低声斥了句,“明日便是家族祭祀,你给我紧着点神,要是敢在祖宗面前出差错,仔细你的皮!”
还有外人在呢,婆母就这般下她的面子。
安若难受得哭起来。
跟着来的兰枝忙帮她顺背,“哎哟我的小姐呀,你的病才刚好些,莫要又哭坏了身子!”
满屋子人陆陆续续走了。
崔决转身查看路云玺,识月立刻警觉地挡在自家小姐面前,冷声说:
“大公子,安若小姐在哭呢,您不去哄哄?”
对上她警惕的眼睛,崔决忽而明白了。
低笑一声,“今日多谢姑姑教导,日后少坚会警惕些,绝不再叫那些小人,得逞。”
他哪是说他自己,分明点路云玺呢。
解酒茶似乎起了效用,头不那么晕了。
路云玺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深邃的眸子里藏着桀骜,狷狂,阴鸷。
这是条疯狗!
安若发现他要走,抹着泪要跟着他。
却被长春拦在身后,“少夫人,公子还有公务要处理,您身子骨弱,早些回去歇着吧!”
安若单薄的身子摇了摇,像条没骨头的绫条荡了下,几乎要随风飘走。
人都走了,识月忙扶住自家小姐,“小姐,奴婢带您回去歇吧!”
路云玺扶着她的手站起身,稳了稳身体,慢慢往外走。
顾不上安若哭不哭的,先回了别云居。
当天夜里落了场急雨。
夜半三更,兰枝冒雨跑来别云居拍门。
“不好了!小姑奶奶,小姑奶奶,我们小姐咳血了,小姑奶奶,快开门呐!救命呐!救救我们家小姐吧!”
路云玺被凄厉的喊叫声惊醒。
摇了摇旁边的织月,“织月,有人在喊门,你快去瞧瞧可是安若有事!”
织月睡得迷迷蒙蒙的,摸黑下床,拿了把伞去开院门。
见兰枝浑身湿透了,见到她忙捉住她的手跪在地上,哭着求,“织月姐姐,呜呜……我们小姐咳了好多血,夫人不肯拿钥匙放我们出去请大夫。”
“求你让小姑奶奶帮帮忙,快请大夫给小姐瞧瞧吧!她……她脸色很不好,呜呜呜……”
一道电光在上空闪了下,紧接着雷云追着电光翻滚。
路云玺站在屋檐下听见她的话,扬声叫织月,“回来替我更衣。”
她用一根簪子将长发绾了个螺髻,披了件日常穿的薄衫,让织月撑着伞,快步往归棠院去。
兰枝头上身上都湿透了,边哭边跟着她。
路云玺问,“可曾去请大公子?”
兰枝摇头,“小姐不许,说不想让大公子瞧见她那副模样。”
路云玺脚步一顿,“你别听你家小姐的,快去请大公子。”
见她还愣着,忙催促,“大公子是三品大官,能请动宫里的御医,这时候了,普通大夫只怕已经不顶用了。听我的,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