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东!”
杨立群从人群里钻出来道:“你进了!我就说你没问题!”
“你呢?外联部怎么样?”
“一面过了,下周二面。”
杨立群咧嘴笑道:“对了,你听说没?校会办公室那边出了点幺蛾子。”
“什么?”
杨立群压低声音道:“我女朋友在校会宣传部,她说办公室一面结束后,副主席毛玉西亲自去找郝毅,硬塞了一个人进二面名单。”
徐卫东心里一动道:“谁?”
“一个叫张玉瑶的女生,听说……是主席张宏图的表妹。”
杨立群撇撇嘴道:“本来名单都定了,毛玉西一去,郝学长当场划掉了一个男生,把张玉瑶加了进去。”
“被划掉的是谁?”
“不知道,反正挺倒霉的。”
杨立群拍拍他的肩膀道:“不过你稳了,听说郝学长很看好你。”
徐卫东没说话,他看着公告栏上那些名字。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大学也不例外。
看来,校学生会这个小江湖,水也不浅。
就在徐卫东看到二面名单的同一天下午,土木大学的行政楼里,另一场对话正在悄然进行。
三楼会议室,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七八个人。
校长陈冰坐在主位,两侧是党委书记、常务副校长等人。
客位上,教育部长杨承柳面带微笑,听着陈冰汇报工作。
“……总之,在学校党委的领导下,本学期各项工作开局良好。”
陈冰的汇报条理清晰,数据详实,时不时还穿插几个生动的例子。
杨承柳频频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会议室气氛融洽,像是再平常不过的工作视察。
汇报结束后,一行人起身参观校园。
秋日的土木大学很美,杨承柳走在最前面,陈冰稍后半步陪同。
“校园环境保持得很好,学生的精神面貌也不错。我刚才路过操场,看见不少学生在锻炼。”
陈冰立马接话道:“我们一直重视体育工作,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两人走到明德楼前,杨承柳停下脚步,看着楼前的名人雕像,似是无意地问道:“对了,今年新生里,有没有特别突出的苗子?”
陈冰心里一紧,脸上笑容不变道:“优秀的新生不少。”
“比如经管学院的刘子轩,是西山省的理科状元。建筑学院的林薇薇,全国中学生艺术展演一等奖……”
杨承柳打断他的发言,然后说道:“我记得,汉中省有个孩子,叫徐卫东,是在你们土木水利学院吧?”
来了!
陈冰背脊微微挺直道:“是的,徐卫东同学高考成绩优秀,入学后表现也很突出。”
“军训期间担任副排长,新生代表发言也是他。”
“哦?”
杨承柳似乎来了兴趣道:“这孩子在学生工作方面有想法?”
“有的。”
陈冰斟酌着措辞,然后说道:“据我了解,他目前正在参加校学生会的选拔,很有上进心。”
杨承柳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一行人穿过小花园,来到图书馆前。
这时,杨承柳忽然轻叹一声。
“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
“不过陈校长啊,有时候学校也要主动些。”
陈冰屏住呼吸,教育部门一把手的话分量还是很重的。
“像徐卫东这样根正苗红的好孩子,学校的培养方案要早点落实。”
杨承柳的声音不高,只有身边的陈冰能听清。
“等到其他方面开始关注了,学校反而会落入下乘。”
“你说是不是?”
陈冰背后渗出细汗,他听懂了。
杨承柳这是在提醒他,也是在下达某种指示。
“部长说得对,对于徐卫东同学这样的优秀学生,校方其实早就研究过专门的培养方案。”
后面跟着的副校长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校长什么时候跟他们“研究”过?
但他们都是人精,此刻全都面色如常,仿佛真有这么回事。
杨承柳满意地笑道:“那就好。”
“学校有主动性,我们部里也放心。”
“毕竟,培养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是我们的共同责任。”
“是,是。”
参观结束后,杨承柳的车驶离校园。
陈冰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在沙发上坐了足足十分钟。
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犹豫片刻,还是拨了出去。
“老王,是我,陈冰。”
“有个事想了解一下……对,就是今年新生徐卫东的情况。”
“他的家庭背景,你们档案局有没有更详细的资料?”
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陈冰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省委副书记?徐天华?……好,我知道了。”
“这电话当我没打过。”
这个徐卫东,不简单啊。
徐天华!
这个曾经各方势力博弈的中心,如今是打算将战火烧到他们学校来吗?
不管怎样,有一点是明确的。
徐卫东这个学生,必须重视起来。
陈冰坐回办公桌后,打开笔记本,开始起草一份《关于优秀本科生个性化培养的试行方案》。
在首批试点学生一栏,他郑重地写下了徐卫东三个字。
与此同时,紫荆公寓516宿舍里,徐卫东正在准备二面的材料。
他并不知道校长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经进入了某种“特殊名单”。
杨立群在打游戏,张勋在背英语,孙铭在看专业书籍,一切如常。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白冰发来的短信。
“听说你进校会办公室二面了?厉害啊!不过那个部门水很深,你要小心点。”
徐卫东回复道:“谢谢学姐提醒。我会注意的。”
“有空还是来文学社坐坐,这里纯粹些。”
徐卫东关上台灯,躺到床上。
这白学姐对他也太好了吧?
出生于徐天华那样的家庭,徐卫东不得不首先以最大的恶意来揣度别人。
虽然别人不一定是坏的,但是他的身份就决定了有些好意不能轻易接受。
别看有些二代风风光光的,完全是靠着老一辈在后面疯狂的擦着屁股。
也许徐卫东无意之间接受的善意,徐天华那边转头就要付出政治利益。
以他父亲的性格不会跟他说这些,但作为徐天华的儿子,徐卫东要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