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哲办公室内，徐杨盯着办公桌上的恒温箱愣愣出神。
宋哲在他面前来回踱步，脚步沉重，带着怒气。
“杨哥，你就不应该心慈手软！”
“就算你今天把萧清寒和高少杰都废了，萧家也不敢对你说半个不字！”
“你对她那么好，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她敢背叛你，只会被千夫所指、众叛亲离！”
“那个高少杰算什么东西，萧清寒是眼瞎吗？居然喜欢他？”
宋哲对于刚才的事情，依旧耿耿于怀。
他向来敢爱敢恨，眼里容不得沙子。
对于女人，他信奉的词条是：【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衣服破，尚可缝；手足断，安可续？】
所以，他换女人如换衣服，但唯独徐杨是他永远的大哥。
“哥，别再执迷不悟了。萧清寒那个女人不值得你这样付出。”
“喜欢你的女人那么多，你又何必非要用自己一腔热血去暖化那块冰山。”
“而且，当年她走丢，也不是你的错！”
“够了！”徐杨寒声道：“你去催一下化验中心，让他们尽快把亲子鉴定结果给我。”
“哥...”
“快去！”
“哎...”宋哲看了徐杨一眼，无奈的转身离开。
“吧嗒！”办公室的房门关上，徐杨强撑的所有的隐忍与坚强瞬间瓦解。
“噗！”
他喉间骤然一腥，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几滴猩红的血渍飞溅到恒温箱上，显得格外刺眼。
“对不起...对不起...”
“爸...爸...不该弄脏，我这就给你擦干净。”
徐杨慌乱的抽出纸巾，双手微微发颤，小心翼翼的擦拭恒温箱上的血迹。
尽管萧清寒已经用行动证明，她喜欢的是高少杰。
但徐杨潜意识里不相信萧清寒会出轨，他们认识几十年，他相信萧清寒不会在离婚前...与别的男人苟合...。
他笃定这孩子是他的。
擦着擦着，眼角的泪无声落下。
男儿不是不落泪，只是未到伤心时。
失去孩子，挚爱背叛，这般剜心之痛。
怎么不怄？怎么不伤？怎么不恨？
那是萧清寒啊，他爱了三十年的女人，却也是伤他最深的女人。
徐杨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落泪，每一滴都承载着撕心裂肺的疼。
“萧清寒，我不欠你了。”徐杨看着面前的箱子，双手攥紧纸巾，眼里满是悲痛：“只希望你没有骗我，我们能好聚好散，要不然...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徐杨对萧清寒积攒了三十年的爱意，在此时此刻，消散的无影无踪。
..... .....
不知过了多久，宋哲拿着报告推门而入。
他刚进屋，就被扑面而来的烟雾呛得皱紧眉头。
自从宋哲走后，徐杨手里的烟就没停过，一根接一根，办公桌上的香灰缸堆满了烟头。
他仿佛要把这几年没抽过的烟，一次性全部补齐。
宋哲看着他颓废的样子，越发难受：“杨哥，你别糟蹋自己了，为了她不值得。”
他认识的徐杨，向来意气风发、沉稳自律，哪怕天塌下来都能扛住，从未这般颓废狼狈过。
仅仅只是几个小时不见，徐杨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上冒出青色胡茬，头发甚至有些灰白，浑身都透着一股被抽走所有力气的荒芜。
徐杨手里的烟没停，他沙哑着嗓音问道：“结果...怎么样？”
“我没看，你自己看吧。”
宋哲把诊断报告递给徐杨，他不敢在徐杨之前得知结果。
徐杨目光落在那份薄薄的文件上，身体猛地一僵，对这个未知的结果，他感到深深的恐惧。
几息后，徐杨鼓足了勇气，他颤抖着手，缓缓接过报告。
他拆开密封袋，拿出报告，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徐杨视线定格在末尾那行加粗的结论上。
【经检测，徐杨先生与受检者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亲权概率为99.99%，支持徐杨先生为受检者生物学父亲。】
那一刻，徐杨紧绷了许久的肩膀骤然松弛下来，握着报告的手微微发颤，胸口那团堵得他喘不过气的巨石，被击碎了。
但下一秒，徐杨猛地看向身旁的保温箱，眼底翻涌的绝望里，终于透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庆幸的释然。
还好...还好这是他的孩子。
至少他没抓住萧清寒背叛他的证据。
但这份庆幸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便被一股更汹涌、更狂暴的怒火彻底吞噬。
萧清寒如此决绝的打掉他们的孩子，这无疑是证明，她真的不曾爱过他，要不然，她怎么会狠得下心。
徐杨的眼眶在刹那间涨得通红，“好...，哈哈哈，这三十年，都是我一厢情愿了...”
宋哲双拳微微攥紧，小心翼翼问道：“哥...，结果...怎么样？”
徐杨没有说话，他把报告摊在桌面上，让宋哲瞧的真切。
宋哲瞧了一眼，眼眸一沉，孩子居然是徐杨的。
“哥，你...还要离婚吗？”他十分担心徐杨会旧情复燃，毕竟徐杨爱萧清寒爱到骨子里的人，这一点圈子里都知道。
徐杨凄惨一笑：“人家都已经当着我的面示爱了，我还有什么理由不离婚。”
萧清寒对高少杰的喜欢，其实早就有迹可循。
她那么洁癖、那么厌恶男人的一个高岭之花。
却可以和高少杰分享一块蛋糕，会亲自给他挑衣服，给他买豪车、买豪宅，一出手就是几百万。
高少杰生病，萧清寒衣不解带的照顾。
公司里有人敢诋毁高少杰半句，萧清寒直接把人全行业封杀。
曾经有个富二代半开玩笑说高少杰是萧清寒养的小狗，萧清寒直接把富二代家搞破产。
这一桩桩一件件，那个不是在证明萧清寒对高少杰有多偏爱。
徐杨用二十年都没暖热的女人，她却早把一颗心给了别的男人。
对于萧清寒，徐杨已经彻底死心。
“帮我联系秦明，起草离婚协议。”
“所有财产对半分...”
“还有，离婚的事情千万保密。”
“奶奶们身体都不好，受不起打击。”
徐杨断断续续嘱咐了很多，每说一句，他的情绪便低落一分。
曾经爱的有多轰轰烈烈，现在离婚就有多撕心裂肺。
“好，哥。我都记下了...”宋哲语气沉重，看向徐杨的眼神里带着心酸。
“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徐杨缓缓把箱子搂进怀里，低声道：“宝贝乖，是爸爸的错...，是爸爸没保护好你。”
宋哲应下，转身离开办公室。
他关上门的那一刻，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办公室传来，隔着房门宋哲都能感受到那股痛彻心扉的悲鸣。
那声音像受伤的孤兽被困在绝境，嘶哑、破碎，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
那声音在空旷死寂的走廊里回荡，听得宋哲心头一紧，鼻尖发酸。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