蓁华轩内,明令仪独自坐在书案前,抚了抚手腕上的羊脂玉平安镯,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她早料到明充媛会来纠缠,也早想好了应对之策。
既已入宫,就只能适应往后能避则避,实在避不开,就冷淡处之。互相扶持?可笑至极
她不是无情之人,但对这个妹妹,实在生不出情谊。如今入了宫,更不愿与她有过多牵扯。
窗外,一阵风吹过,卷起一地落叶。明令仪轻轻吐出一口气,眼中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而此时的后宫各院,关于明婕妤的议论正甚嚣尘上。
今日日头甚好,温才人在水榭里摆了早膳。听闻消息时正凭栏喂鱼,她撒了一把鱼食,看锦鲤争抢不休,溅起水花一片,轻声对心腹宫女道:“瞧见没有?一口羹没吃到嘴里,闻着点腥气,便都成了争食的猫儿。”
她嘴角噙着一丝冷嘲,手搭在微微隆起的腹中“这明婕妤,倒是无意中……替旁人开了条念想的路。”
棠梨宫内,周贵嫔与宁嫔对坐饮茶,话题不离今早的请安。
“你看见明婕妤对明充媛的态度了吗?冷淡得很。”周贵嫔轻笑道,“亲姐妹都如此,可见不是个好相与的。”
宁嫔点头:“可不是嘛。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她们姐妹联手,反倒难对付。”
“你说,皇上是真喜欢她,还是看在南镜少将军份上?”
“这就难说了。”周贵嫔摇头,“不过有她在,郑充仪的气焰总算能压一压了。这两个月,景仁宫那边可是得意得很。”
两人相视一笑。后宫女子,最见不得的就是一人独宠。如今有人能分郑充仪的宠,对她们来说反倒是好事。
披香殿内,郑充仪正在修剪一盆兰花。手中的剪刀“咔嚓”一声,剪下一段枯枝。
“娘娘今日在凤仪宫,为何不曾对明婕妤……之前得宠的妃嫔都……”秋月忍不住问。
郑充仪轻笑:“侍寝一次罢了,有甚在意的”
“可是娘娘...”
“秋月,你记住。”郑充仪放下剪刀,“后宫之中,争宠是常事,但争也要争得漂亮。”
她走到镜前,看着镜中精致的容颜,唇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皇上独宠我两月,我该知足了。如今来了新人,分一分宠也是应该的。只要皇上心中还有我一席之地,就够了。”
秋月愣了愣,忽然明白主子为何不生气了。不是不在乎,而是看得通透。
“那支步摇,娘娘戴得真好。”秋月轻声道。
郑充仪笑了笑,没有接话。那支步摇,是她故意戴的。她要让所有人知道,皇上对她还有情意,她郑云雁,不是那么容易就被取代的。至于恩宠...有也好,没有也罢,她已不在意了。
秋月看着自家娘娘无畏的模样也觉得自己有些愣怔了。
凭自家娘娘的家世和往日的恩宠,即便皇上给新妃破例、恩宠,这宫中其他妃嫔也不敢直言对上。瞧今日这请安不就是了,只围着明婕妤打转,不敢说娘娘丝毫。
只秋月心中还似有丝异样,觉得自家娘娘待明婕妤有些不同,甚至有些回避。
凤仪宫内,皇后正在听书翠禀报各宫动静。
“景仁宫那边一切如常,郑充仪回去后就在修剪花草,没什么特别动静。棠梨宫那边,明充媛从凤仪宫回去后,又摔了不少东西。永安宫那边,明婕妤回去后便歇息了。凌德妃和叶淑妃回去后,似乎在商议什么,只内殿把控严密,我们的人探听不到。”
皇后点点头:“明婕妤倒是个沉得住气的。郑充仪也是,今日的表现,倒让本宫刮目相看。”
“娘娘的意思是?”
“本宫本以为她会大闹一场,谁料她如此冷静。”皇后轻叹,“这后宫女子,果然个个都不简单。”
书翠会意:“娘娘说得是。有明婕妤在,六宫总算能平衡些了。”
“这明婕妤相貌生的真的好啊,也难怪皇帝看了也喜欢。你瞧瞧宫里哪个妃子比得上的”
“本宫倒要看看明婕妤恩宠日渐深厚时郑云雁那女人要如何自处。”
皇后走到窗前,望着庭院里的枯枝,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这后宫,就像一池春水,需要不时投入石子,才能泛起涟漪。
明婕妤,就是那颗石子。
只是这涟漪会荡向何方,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