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燕决明看见进来的李德忠，停笔问道：“她...如何了？”
李德忠一愣，谁？谁怎么了？郑充仪？
看着燕决明脸色愈来愈黑，李德忠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自己可是刚从蓁华轩回来的。
他一惊，忙跪下回道：“婕妤主子很是喜欢，还是奴才转达对您的谢意，尤其是那两盆绿云，瞧这明主子格外喜爱。”
不过寻常回答，但李德忠竟然看到皇上脸色一松，他重新拿起笔，嘴角勾了勾，似心情极好。
思起午后明婕妤回宫不久，皇上破天荒问起妃嫔的赏赐份例，沉吟片刻后就改了礼单还从私库加了不少东西，让花草房新培育的两种菊花送了一盆，还把只明光殿能养的绿云也送了过去。
给新妃送赏本不必李德忠亲自来的，只入宫两天能看出什么呢？只皇上如此反常的举动，不由得让李德忠多想了，因此才亲自去了。可眼见皇上这神色若是没亲自去少不了挨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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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夏行礼回到：“禀主子，刚才掌事太监方远来报，瞧见翊坤宫的人往御前去了。”
明令仪有些疑惑：“淑妃？”淑妃早不侍寝，也没有恩宠。请就请了，有何好在意的。
槐夏：“方远打听了下说是二皇子身子不适，想请皇上去看看。且云美人同在椒风殿内”
明令仪挑了挑眉，有些惊讶：“丽景轩的云美人也在？听闻她们之间十分不睦。”
又轻笑了声：“有趣，这就是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主子？”槐夏有些不解，自己主子好似并不在意有人截宠。
明令仪转了转手腕的平安镯，没有解释，只说到：“这几日盯着些方远，若是个能用的便用起来。只一个，除了你同妤荷别让旁的人进这内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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翊坤宫内淑妃半倚在沉香木雕花拔步床上，二皇子小小的身子蜷在她身侧，额上覆着湿帕，呼吸有些不畅。
“娘娘，这药……”贴身宫女扶雅低声询问，手中药碗的热气氤氲而上。
淑妃抬手抚过儿子发烫的脸颊，眼底暗流涌动：“去请。就说二皇子高热不退，梦中一直在喊父皇。”
“可二皇子……”
“叫你去就去。”淑妃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扶雅不敢多言，躬身退下。淑妃望着帐顶繁复的刺绣，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她知道皇上未必在意二皇子的病，但他在意前朝的眼光。
一个连亲生皇子病重都不闻不问的君主，难免被御史扣上“薄情寡义”的罪名。
约莫半个时辰后，殿外传来通报声。淑妃迅速取下额帕，将发丝拨乱几分，又用指甲在眼下轻轻按压，生生逼出几分憔悴。
燕决明踏入殿内，玄色常服上的五爪金龙在傍晚霞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目光淡淡扫过榻上之人：“听闻二皇子身子不适，可好些了？”
“臣妾参见皇上。”淑妃欲起身行礼，身形却晃了晃，似要跌倒。
燕决明虚扶一把：“不必多礼。皇儿如何了？”
“太医瞧过了，说是偶感风寒，略有咳疾，开了方子。”淑妃声音哽咽，恰到好处地让一滴泪滑落，“只是皇儿一直喊‘父皇’，臣妾实在心疼……”
燕决明的目光落在一旁小榻上熟睡的二皇子脸上，孩子的脸颊尚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他微微颔首：“太医好生照料便是。”语气平缓，听不出情绪。
正说着，殿外传来一阵细碎脚步声，伴着女子清越的嗓音：“淑妃姐姐，妹妹听闻二皇子身子不适，特地炖了冰糖雪梨羹来——”
珠帘轻挑，云美人着一身水绿穿花织锦裙款款而入。她手中捧着青玉盅，步态袅娜，却在见到皇帝的瞬间恰到好处地顿了顿，眼中闪过恰到好处的惊讶：“皇上也在？”
她连忙福身，“嫔妾不知皇上在此，失仪了。”燕决明轻点头叫了起。
淑妃不动声色地看了云美人一眼，唇边浮起一抹浅笑：“云妹妹素来体贴。”
云美人将玉盅轻轻放在案几上，浅笑盈盈：“淑妃姐姐说哪里话，姐姐照料二皇子辛苦，妹妹只是想分担些。”
李德忠抬了椅子，燕决明坐下后问了太医几句，目光在云美人身上停留片刻，眸色深沉：“你倒是有心。”
就是这一停，让淑妃心头的计划彻底清晰。她亲手奉茶，似不经意地叹息：
“云妹妹这般喜欢孩子，可惜自己还没福分。倒是明婕妤妹妹刚入宫就圣眷正浓，想必不久……”
云美人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
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淑妃垂眸，帕子在手中绞紧。她侍奉晋十年，从太子良娣到四妃之一，却始终摸不透这个男人的心思。
他给予她尊荣、让她生子，却从未给过她半分真心。而明婕妤入宫不过一日，便能破例在御书房伴驾
她不甘心。
“皇上，”淑妃抬眼，眼中水光潋滟，“臣妾这些日子总在想，这翊坤宫只二皇子一个孩子，没有玩伴，难免有些孤单。明妹妹初入宫，也是个好的。只是……”
她轻叹一声，“像云妹妹这样懂事的，若也有幸得个一儿半女，往后这翊坤宫也热闹些。”
云美人心中一跳，面上却故作惶恐：“淑妃姐姐说笑了，臣妾不敢与明婕妤相提并论。”
“妹妹何必妄自菲薄。”淑妃温声细语：“你...”话还未说完
燕决明放下茶盏，瓷器相碰发出清脆声响。他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地扫过二人：“淑妃，二皇子病中，你倒还惦记着这些。”
这话听不出喜怒，却让淑妃心中一紧。她连忙道：“臣妾只是……只是希望后宫和睦，子嗣繁茂。”
“后宫和睦是好事。”燕决明站起身，“时辰不早，你们都歇着吧。”
他看了眼榻上的二皇子，“太医院会再加派两名太医轮值，你好生照看皇儿。”
“臣妾谢皇上恩典。”淑妃忙要起身相送，却被燕决明抬手止住。
云美人眼波流转，福身时衣袂翩跹：“臣妾恭送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