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殿内的气氛陡然一变。
淑妃缓缓坐直身子,脸上憔悴褪去大半,目光清冷地看着云美人:“妹妹今日来得巧。”
云美人掩唇轻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姐姐召我来,不就是为了此刻么?”
她踱步至案几旁,指尖抚过方才皇帝用过的茶盏,“只是妹妹不明白,姐姐为何要将机会让给我?您自己……”
“本宫有皇儿。”淑妃打断她,语气平静,“皇上的心不在本宫这里,强求无用。但你不同。”她抬眼,目光锐利如刀,
“你曾得过圣宠,知道如何讨皇上欢心。明婕妤风头太盛,长久下去,六宫难免失衡。妹妹若能趁此机会接近皇上,于你于我,都有好处。”
“姐姐真甘心将机会让给妹妹?”云美人挑眉。
淑妃放下茶盏,瓷盏与檀木相碰,发出清脆声响:“本宫有皇儿,这便是最大的依仗。”她抬眼,目光锐利,
“但皇上的心,不能只系在一人身上。明婕妤若一枝独秀,难保不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云美人在绣墩上坐下,把玩着腕上的翡翠镯子:“姐姐想让妹妹去争宠,与明婕妤打擂台?”
“是同盟。”淑妃纠正道,“本宫为你铺路,你分走明婕妤的恩宠。这后宫,绝不能一人独大。”
“姐姐好算计。”云美人轻笑,“只是妹妹若真得了宠,又何必再听姐姐的?”
淑妃也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因为本宫有二皇子。皇长子蠢笨,二皇子便是实际上的长子。妹妹觉得,一个没有子嗣的宠妃,和一个有皇子傍身的妃嫔,谁更长久?”
云美人指尖一颤,翡翠镯子碰出清脆声响。她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姐姐想要妹妹怎么做?”
“本宫听闻郑充仪颇喜爱妹妹弹琵琶”淑妃一字一顿道
云美人心中一紧:“淑妃娘娘怕不是在说笑吧。郑充仪从不对没对付过她的妃嫔下手。”
淑妃上前,抬起云美人下巴“怎么,之前都捡着郑充仪剩下的恩宠,你真的甘心了?”
“你也不瞧瞧,郑充仪独宠两月有余。明婕妤刚入宫就得了郑充仪没有的恩宠。她们对上不是正常的吗?”
“新欢旧爱,舍了新欢,旧爱有了隔阂。你这分点旧爱恩宠的美人不就能接机上位了吗?这两个月,失了恩宠。日子不好过吧。真以为凤仪宫那人能放过你?”
“妹妹明白了。”云美人起身,“时候不早了,姐姐好生歇息,妹妹告退。”
待那抹水绿色身影消失在门外,淑妃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扶雅上前为她卸下发簪,低声问:“娘娘,云美人可靠么?”
“这宫里,谁又真正可靠?”淑妃望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本宫不要她可靠,只要她知道该对付谁。”
“皇上对明婕妤的偏爱,已经破了太多例。本宫可不想再多一个郑充仪。”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云美人是个聪明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而明婕妤……二嫁入宫,得此盛宠,骤然遇敌,未必沉得住气。”
“娘娘英明。”
“让人看看皇上去哪了。罢了,还是让人去提膳吧。”淑妃重新闭上眼,默了片刻。
“明早打探下,若皇上今夜没去蓁华轩,记得提醒本宫,给明婕妤宫中送些上好的燕窝去。就说……本宫感念她新入宫侍奉皇上辛劳,二皇子身子不适,望她不要介怀。”
“是。”
与此同时,云美人踏着月色回到自己宫中。贴身宫女迎上来:“美人,淑妃娘娘……”
“让人抬膳吧”云美人打断她,“还有,把本宫的琵琶拿来,从明日起,本宫要每日练两个时辰。”
宫女讶然:“美人,您的指甲才养好……”
“下去。”云美人声音冷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