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除夕夜,全城都在等那场名为“凤求凰”的烟花秀。
那是陆砚臣为了庆祝我们结婚五周年,砸了三个亿让我亲手设计的。
我也准备在那一刻,告诉他我怀孕的消息。
可烟花升空,漫天绚烂炸开时,无人机组成的字却是【祝绵绵,岁岁平安。】
全场欢呼,我手里的验孕棒被捏得变了形。
陆砚臣搂着我的腰,温柔地替我拂去落雪,嘴里却说着最诛心的话:
“绵绵刚回国,这算是给她的接风礼,知意,你是个也是个艺术家,不会这么小气吧?”
我看着他那双深情的桃花眼,突然觉得。
这漫天烟火,像极了给我准备的葬礼。
......
除夕夜的江边,风冷得像刀子。
我站在全城视野最好的观景台上,身上披着陆砚臣那件昂贵的羊绒大衣,上面还带着他惯用的雪松冷香。
若是以前,这股味道能让我安心。
可现在,我只闻到了不属于我的甜腻香水味。
那是林绵绵最爱的反转巴黎。
“冷不冷?”
陆砚臣的手很热,自然地从身后环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的肩窝。
在外人眼里,这就是京圈最令人艳羡的一对璧人。
陆氏集团掌权人陆砚臣,宠妻如命。
为了哄我也为了宣传非遗烟花,他豪掷千金包下了整个江岸。
我没说话,只是盯着远处漆黑的夜空。
“知意,怎么不说话?”
他温热的唇蹭过我的耳垂,带着一丝讨好。
“今晚的凤求凰是你熬了半年才做出来的配方,马上就要开始了,开心点。”
开心?
我扯了扯嘴角,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指甲几乎要嵌进那根显示着两条红杠的验孕棒里。
“陆砚臣。”
我喊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哑,“这烟花,真的是放给我看的吗?”
他动作一顿,随即轻笑一声,转过我的身子,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我的脸。
“傻话。不是给你,还能是给谁?”
他修长的手指刮了刮我的鼻梁,“你是我的陆太太,也是这世上最好的烟花设计师,今晚你是主角。”
话音刚落。
“砰”
第一束烟花腾空而起。
金色的火焰在夜空中炸裂,如同凤凰展翅,凄美又壮观。
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呼。
陆砚臣将我搂得更紧,像是在炫耀他的珍宝。
紧接着,数百架无人机升空,那是最后的压轴环节。
按照原本的定稿,那里应该会出现我和陆砚臣名字的缩写,以及一句“五周年快乐”。
我抬头,呼吸在那一刻凝滞。
无人机变换阵型,在凤凰的羽翼之下,缓缓拼出了七个大字:
【祝绵绵,岁岁平安。】
四周的欢呼声似乎更大了,有人在喊着好浪漫。
只有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冻结。
我甚至能感觉到,抱着我的陆砚臣,身体也僵硬了一瞬。
但他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像是怕我跑了,又像是怕我闹。
“砚臣哥!”
一道清脆娇俏的声音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死寂。
林绵绵穿着一身白色的新中式羽绒服,手里拿着仙女棒,像个误入凡间的小鹿,气喘吁吁地跑上了观景台。
第2章
她眼里闪着惊喜的光,直接忽略了我,冲到陆砚臣面前。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吗?太美了!我就知道砚臣哥对我最好!”
她甚至没等陆砚臣回答,就兴奋地掏出手机,对着天空自拍。
背景是那行巨大的“岁岁平安”,和站在阴影里的我。
陆砚臣看着她,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宠溺,随即又有些心虚地看向我。
“知意,你听我解释。”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那一贯不容置疑的温柔与强势。
“绵绵刚回国,在娱乐圈还没站稳脚跟。
今晚这个热搜能帮她打开知名度。
你知道的,她也是非遗昆曲的传人,跟你算半个同行,互相帮衬一下,是双赢。”
双赢。
好一个双赢。
拿我的心血,做她的嫁衣。
拿我们的结婚纪念日,给她铺路。
我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了下去。
“陆砚臣,你知道凤求凰是什么意思吗?”我问他。
他眉头微蹙,似乎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知意,别在这个时候使性子。
绵绵从小身体不好,你是嫂子,让让她怎么了?
再说了,我人都在这陪着你,不过是个名头,你什么时候这么虚荣了?”
虚荣。
在他眼里,我维护自己的尊严,就是虚荣。
林绵绵拍完照,似乎才终于看到了我。
她怯生生地走过来,拉住陆砚臣的袖口,咬着下唇,眼眶微红。
“知意姐,你别怪砚臣哥,都是我不好,是我随口说了一句羡慕别人有烟花看,没想到砚臣哥真的记住了。
你要是生气,我现在就让人把热搜撤了。”
她说着就要哭出来。
陆砚臣立刻心疼了,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皱眉看向我,语气沉了下来。
“沈知意,你吓她干什么?”
我笑了。
我一句话都没说,我就吓到她了?
口袋里的验孕棒硌得我手心生疼。
我深吸一口气,将那个还没来得及送出的礼物,连同那份化验单,狠狠捏碎在掌心。
“我不生气。”
我看着面前这对男女,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害怕。
“陆砚臣,你说得对,我是艺术家,我不该这么小气。”
“这烟花,就当是我给林小姐上的坟......哦不,上的第一课。”
“毕竟,只有短暂易逝的东西,才配得上你们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
“沈知意!”陆砚臣低吼一声,脸色铁青。
但我已经转身,脱下那件带着他体温的大衣,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脏了,不要了。”
陆砚臣追了上来。
在车库,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你发什么疯?”
他把你死死抵在车门上,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怒火,却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扔衣服给谁看?你知不知道今晚有多少媒体?”
我冷眼看着他,“陆总不是最擅长公关吗?怎么,这点小事都摆不平?”
“沈知意!”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压抑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