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以为我听不见。
我垂下眼,掩去眸中的杀意。
【养父说得对,帝都的人,心都是黑的。】
我不再挣扎,任由身体的温度一点点流失。
直到夜深,那两个婆子也熬不住,缩回廊下打盹。
我用尽全身力气,咬破了嘴唇,用那点血腥味让自己保持清醒。
然后,我抬起被绑住的手,艰难地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竹哨。
放在唇边,吹出一个只有特定飞禽才能听到的音频。
片刻后,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破开风雪,落在了我的肩头。
它亲昵地蹭了蹭我的脸。
我侧过头,用牙齿咬开它脚上绑着的小竹管,将里面一张小小的纸条抖落出来。
那上面只有一个字。
“安?”
是养父的笔迹。
我笑了。
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滚烫的,砸在冰冷的雪地里,瞬间凝结成冰。
【爹,女儿不安。】
【女儿,想家了。】
我将那张纸条吞进腹中,然后用冻得僵硬的头,轻轻撞了信鸽一下。
这是我们约定好的信号。
信鸽振翅,冲入漆黑的夜幕,消失不见。
我闭上眼,任由黑暗将我吞噬。
【陆宴,希望你,不要后悔。】
【第二章】
我在雪地里跪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顾琳琅站在我面前,身后跟着几个幸灾乐祸的丫鬟。
“哎呀,姐姐怎么还跪着呢?表哥也是,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她嘴上说着关心的话,眼里却满是得意。
我发着高烧,浑身滚烫,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把她拖回柴房去,别死在院子里,晦气。”
顾琳琅娇滴滴地吩咐着。
婆子们立刻上前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我拖进了阴冷潮湿的柴房。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接下来的三天,无人问津。
没有食物,没有水。
我蜷缩在冰冷的稻草堆里,靠着舔舐墙壁上渗出的水汽维生。
身体上的痛苦,远不及心里的恨意。
我一遍遍地回想前世。
不对,没有前世。
我只有一个清晰的认知,我必须活下去。
活下去,看着陆宴,看着顾琳琅,看着整个靖安侯府,付出代价。
到了第三天下午,柴房的门终于被一脚踹开。
陆宴满脸不耐地站在门口,光线刺得我睁不开眼。
“装死结束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父皇派人来问话了,你给我收拾干净点,知道该怎么说吗?”
我撑着墙壁,缓缓站起来。
三天没进食,我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说什么?”
我哑着嗓子问。
陆宴皱起眉,似乎很厌恶我这副样子。
“就说你水土不服,偶感风寒,明白吗?”
“若敢乱说一个字,我保证,南疆王府上下,鸡犬不留。”
他用我最在乎的人威胁我。
我笑了。
“好啊。”
我答应得干脆利落。
陆宴很满意我的识时务。
“算你聪明。”
他扔下一套干净的衣服,转身就走。
“半个时辰后,到前厅来。”
我看着他的背影,眼里的笑意越来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