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我倒要看看,在冻掉手指脚趾的时候,你们的爱,还剩下几分?
第三天傍晚,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压抑的铅灰色。
气象台发出了史上最高级别的极寒预警,但大多数人只当这是一场普通的寒潮,甚至还有人在网上开玩笑说要去故宫拍雪景。
但我知道,这雪,一落就是三个月。
我关上了地堡那扇厚达五十厘米的铅门,启动了独立空气循环系统。
室内温度:恒温24度。
晚餐:M9和牛火锅,配上新鲜的水培生菜。
就在我准备开动时,手机响了。是姜驰打来的卫星电话。
“顾安安!你他妈干了什么?为什么家里停电了?还有,我的卡为什么被冻结了?”
姜驰的咆哮声伴随着风声,听起来格外刺耳。
“哦,我把房子抵押了,卡也注销了。”
我慢条斯理地涮了一片肉,“毕竟你们去徒步,我总得给自己留点养老钱吧?”
“你疯了!我们在2800米营地,现在风大得帐篷都要掀翻了!林婉在哭,你立刻给我想办法联系救援,听到没有!”
3.
“联系救援?”
我喝了一口冰镇可乐,舒服地叹了口气,“姜驰,你知道现在外面气温是多少吗?零下三十度,而且每小时下降两度。救援队?救援队现在自顾不暇呢。”
“安安姐,求求你救救我们……我好冷,驰哥的手都紫了……”林婉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冷啊?冷就多抱一会儿。”我微笑着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不到三秒,刺耳的铃声再次在这个恒温二十四度的空间里炸响。
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疯狗,隔着十万八千里的风雪,也要把他的狂吠传过来。
我并没有急着接。
而是不紧不慢地拿起公筷,夹起那片纹理如大理石般漂亮的M9和牛,放进咕嘟冒泡的番茄牛尾汤底里。
“一、二、三……”
心里默数了八秒,肉片变色,蜷缩成最诱人的粉褐色。
我这才慢悠悠地按下了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将手机架在一旁的支架上,摄像头正对着那一锅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盛宴。
“顾安安!!你这个贱人!你敢挂我电话?!”
姜驰的声音已经变调了,那是极度寒冷导致的声带紧缩,听起来像是指甲刮过黑板一样尖锐刺耳,“你知不知道我们要死了?啊?你还有没有人性?我是你老公!那是你妹妹(虽然不是亲的)!你居然让我们抱在一起死?你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视频画面剧烈抖动。
姜驰那张原本自诩英俊的脸,此刻贴近镜头,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青紫色。他的鼻孔下挂着两条冻住的冰凌,那是流出来的鼻涕瞬间结冰的结果。眉毛和睫毛上全是白霜,看起来像个刚从冷库里拖出来的死人。
“歹毒?”
我夹起牛肉,在秘制的麻酱碟里滚了一圈,裹满了浓郁的酱汁和翠绿的葱花。
面对着屏幕里那张狰狞扭曲的脸,我轻轻吹了吹热气,张嘴,优雅地送入口中。
油脂在舌尖爆开,肉汁四溢。
我闭上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嗯……这和牛不错,入口即化。姜驰,你要不要看一眼?这可是那天我刷爆了你的信用卡买的,两千多一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