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姜驰气得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他对着镜头疯狂咆哮,唾沫星子喷在屏幕上,“你在吃火锅?这种时候你居然在吃火锅?你花我的钱买肉吃,让我在这喝西北风?顾安安,等我回去,我一定弄死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我要让你跪在地上把这些肉吐出来!”
他的咒骂恶毒且下流,完全撕下了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的“精英高管”的伪装。
但我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马戏团里一只跳梁的小丑。
“回去?”
我咽下口中的美味,拿起一旁的冰镇快乐水,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凉意沁人,却不刺骨。
“姜驰,你是不是冻傻了?”我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你回不来了。现在的室外能见度不足两米,积雪已经没过了你的小腿。从你们那个2800米营地到最近的救援点,哪怕是专业登山队也要走两天。而你……”
我上下打量着他身上那件单薄的冲锋衣,轻笑一声:“你觉得,凭你那点热量,能撑过今晚吗?”
4.
屏幕那边,姜驰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恐惧。
终于战胜了愤怒。
他看着我身后那温暖明亮的灯光,看着我不经意间露出的真丝睡裙一角,看着那只趴在我脚边睡得四仰八叉的布偶猫,那种巨大的、名为“生存”的落差感,彻底击碎了他的心理防线。
“安安……”
他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乞求的颤抖,“老婆……别开玩笑了好不好?我知道你还在气我和婉婉出来。但我真的只是为了照顾她,她是咱们公司的合伙人,我不能不管她啊。”
这时候,一直缩在他身后当鸵鸟的林婉也挤了过来。
她比姜驰更惨。
原本精心做的发型早就乱成了一团枯草,脸上妆花了,黑色的眼线液混着眼泪流下来,在脸上冻成了两条黑色的泪痕,像个女鬼。
“嫂子……”林婉牙齿打颤,发出“咯咯咯”的声响,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对食物的渴望和对死亡的恐惧,“嫂子我错了,我不该发朋友圈气你……你救救我,只要你派人来接我们,我以后再也不见驰哥了,我发誓……”
看着这一对翻脸比翻书还快的狗男女,我只觉得恶心。
又觉得无比可笑。
上一世,我也是这样求他们的。
我跪在雪地里,求姜驰把衣服还给我,求林婉帮我说句话。
他们是怎么做的?
姜驰一脚踹开了我,嫌我挡了风。
林婉裹着我的衣服,娇滴滴地说:“嫂子身体好,应该没事的。”
“嘘——”
我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打断了他们的哀嚎。
“别吵,你们太吵了,影响我给生菜授粉的心情。”
我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到地堡的中控大屏前,将摄像头对准了屏幕上的气象云图。
那上面,一个巨大的深紫色气旋正笼罩在整个秦岭山脉上方。
“看到了吗?”
我指着那个代表着死神的漩涡,语气温柔得像是在讲睡前故事,“这是极寒风暴的中心眼。气象局刚刚发布了黑色预警,预计今晚十二点,也就是两个小时后,山区的气温会骤降至零下六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