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顾逾白的婚事,是老夫人三跪九叩求来的。
大婚当天,庶妹却先我一步上了花轿。
我沦为笑柄,可顾逾白满不在乎:
“世人皆知你我二人有婚约在身,早一天晚一天都一样。”
“思思不同,她已经上了花轿,再下来会沦为笑柄。”
他不在乎我的名声,却在乎裴思思的面子。
我没有纠缠。
转身嫁给了病入膏肓的太子。
顾逾白才想起抬着聘礼来娶我:
“你不嫁我?难道还有人敢娶你?只怕是你到死都嫁不出去。”
可他说错了。
顾逾白眉间黑气萦绕。
从始至终,都是他离开我,才会死。
1.
脸上的巴掌印作痛。
顾逾白看着我,怒不可遏:
“你再说一遍?”
我没有丝毫害怕。
“我说你会死。”
这件事,若不是他今日行事荒唐,我是绝不会说出口的。
脸上迅速红肿起来。
顾逾白的火气卡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甩袖:“本将军只当你是气话。”
我们虽是面对面。
却隔着可悲的距离。
在婚约之前,我们曾是青梅竹马。
他会从东市跑到西市,只为买来我最爱吃的绿豆糕。
他会彻夜守在尚书府门前,只为我退烧后,第一眼能见到他。
别说这样的巴掌印。
旁人摸我一下,都是不许的。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大概是他亲眼目睹,老夫人冲我下跪那一刻。
也可能,是老夫人为救我而死的那一刻。
我到底还是念一分旧情:
“我们之间何时需要这种称谓了?”我问。
顾逾白神色微愣。
语气刻意疏离:
“我母亲已经走了,你已经没有压制我的筹码了。”
这颗心有些钝痛。
曾经,他也虔诚的跪在寺庙里,口中念念有词:
“我这一生非芝薇不娶。”
“若是遂了我的愿,便叫我折寿也甘愿。”
到现在,成婚一事,他百般不愿。
可想起他母亲的死因,我还是执拗着:“你不娶我,真的会死。”
“够了!”他猛的扼住我手腕。
“我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要是再纠缠,我们之间恩断义绝。”
顾逾白扯下腰间玉佩。
恶狠狠的摔在地上。
那是我亲手为他雕刻的护身符,他贴身佩戴十几年,碎片四散在地上,像极了我们之间可笑的情谊。
还有,他不堪一击的命数。
顾逾白话说的明白,我长舒一口气。
俯身,一拜。
“好。”
顾逾白一僵:“好什么?”
“我们之间恩断义绝。”救不来的命数,我又何必替他强撑。
我磕破了头。
也算是破了我们之间最后一丝情分。
血誓已毁。
我再不用替他阻挡灾厄。
顾逾白只觉胸口发闷,不明白我为何行此大礼。
他还想说些什么。
裴思思却撩开帘子,露出娇羞的容颜:
“逾白哥哥,我们别误了吉时。”
她急着抢我的姻缘。
不就是抢着为顾逾白挡灾么?
将死之人的话,我何必放在心里。
“顾逾白。”我平静的眼神看向他。
“我命格特殊,是前国师唯一的弟子,我再警告你最后一遍,不娶我,你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