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过他。
他说:“安宁啊,这个事不好办。你自己买的车,公司确实没办法给你报油费。要不这样,你平时跑业务的打车票,可以报。”
打车票?
我开自己的车跑的业务,怎么攒打车票?
那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后来我再也没提过报销的事。
油费一个月五六百,保养一年大几千,停车费每个月四百。
三年下来,光这些杂费就花了差不多九万。
加上50万的车款,我在这辆车上花了将近59万。
全部自掏腰包。
现在,一个来了三天的实习生告诉我——
我“公车私用”。
我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方向盘上有一道划痕,去年夏天被同事小陈蹭的。他说“走公司保险吧”,我说不用,自己去喷了漆,花了1200。
后视镜上挂着女儿给我叠的纸鹤。
车里还有上周接客户时买的矿泉水,没喝完。
我发动引擎,开车回家。
路上,老公打来电话。
“怎么了?这么早回来?”
“被‘休息’了。”
“什么意思?”
“有人举报我公车私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的车是我们自己买的。”
“我知道。”
“那他们……”
“我不知道。”我说,“回去再说。”
挂了电话,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周梦琪来了三天,连公司几个部门都不一定搞清楚。
她怎么知道我每天开哪辆车?
她怎么知道我下班后的行程?
她手机里的照片,有好几张是在公司停车场拍的,角度很好,像是蹲了很久。
一个刚来三天的实习生,为什么把所有精力花在拍一个副经理的车?
除非——
有人告诉她该拍什么。
2.
回到家,老公已经做好了饭。
他叫张磊,在一家设计公司做项目经理,收入跟我差不多。
女儿朵朵六岁,今年刚上小学一年级。
“妈妈你今天回来好早!”朵朵从房间里跑出来,抱住我的腿。
“嗯,妈妈今天提前下班了。”
我没跟她解释太多。
吃饭的时候,张磊问我细节。
我从头说了一遍。
他听完,筷子放下了。
“这个实习生,有问题。”
“我也觉得。”
“一个新人,入职三天,跳过直属领导,直接在全体会议上举报——要么是不懂事到了极点,要么是有人撑腰。”
“你觉得是谁?”
张磊看着我。
“刘志远。”
我没说话。
他说出了我不想承认的那个答案。
刘志远来公司的时间比我晚,但走得比我顺。
他是做行政出身的,后来不知道怎么搭上了总经理王建国的线,一路从行政主管升到行政总监,再到分管副总。
三年前他开始分管销售部,成了我的直属上级。
说实话,这三年我们之间没什么大矛盾。
他不怎么管业务细节,我也不怎么跟他走动。大家各干各的,表面上相安无事。
但有一件事,我一直隐隐觉得不对劲。
去年年底,公司评先进。
我们部门业绩排全公司第一。八个销售里有三个是我带出来的,年度大客户我亲自谈下来四个。
评先进的时候,刘志远跟我说:“安宁,今年先进名额给老张吧,他资历比你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