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也跟着哭天抢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拍大腿。
“作孽啊!我们老周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毒妇!自己生不出,还要害别人的!”
大院里的邻居们听到动静,纷纷端着饭碗出来看热闹。
一时间,指指点点声不绝于耳。
“这爱梅平时看着挺老实,怎么心这么狠啊?”
“就是,那可是孕妇,这要是一尸两命可咋整?”
“嫉妒呗,这是看人家怀了孩子,自己这几年连个响都没眼红了。”
李卫国听着周围的议论,脸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转过身,扬起巴掌,狠狠地抽在了我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极重,我的耳朵嗡嗡作响,嘴里尝到了一股血腥味。
我捂着脸,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
李卫国被我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他此刻必须做出个姿态来。
“看什么看!还不快给盼儿道歉!”他吼道。
钱盼儿还在地上打滚,一边滚一边透过指缝偷看李卫国的反应。
“我不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嫂子容不下我,我还是带着孩子走吧……”
“走什么走!”李卫国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钱盼儿,“该走的是她!”
他指着大门,对着我咆哮:“赵爱梅,你心肠这么歹毒,我们周家留不得你!你给我滚!现在就滚!”
婆婆也从地上挣扎爬起来,冲把我的几件旧衣服胡乱塞进一个蛇皮袋里,扔了出来。
“拿着你的破烂滚蛋!别脏了我们家的地!”
蛇皮袋散开,几件打着补丁的内衣散落一地,极其难堪。
周围的邻居有的叹气,有的幸灾乐祸。
我弯下腰,一件一件地捡起地上的衣服,拍打掉上面的灰尘。
“李卫国,这可是你让我走的。”
我把衣服塞进袋子,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别后悔。”
李卫国冷笑一声:“后悔?我李卫国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娶了你!赶紧滚,看见你我就恶心!”
钱盼儿靠在他怀里,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操持了五年的家。
墙角的煤球是我一块块搬回来的,窗户上的塑料布是我冬天钉上去的,就连院子里那棵枣树,也是我亲手种的。
现在,都跟我没关系了。
我提起蛇皮袋,挺直了脊梁,在一众人的注视下,走出了大院。
身后,传来李卫国安抚钱盼儿的声音:“没事了,那个丧门星走了,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家……”
走出胡同口,夜色已经深了。
脸上火辣辣的疼,提醒着我刚才发生的一切。
怀里的那个小挎包沉甸甸的,那是我半条命换来的退路,
也是我通往深圳的买路钱。
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十一点五十。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就在我准备往村口走的时候,身后的胡同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紧接着是一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死死地打在我的后背上。
“前面的!站住!大晚上的,拎着包要去哪啊?”
我拔腿就往那片漆黑的野地里冲,
直到一只冰冷的大手,突然从黑暗中伸出来,一把捂住了我的嘴,
将我死死按进了草垛里。
男人粗重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耳边,带着一股浓烈的烟草味和令人心悸的野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