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瑾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的身后。
像一个鬼魅。
“姑娘好雅兴。”
我没有回头。
手中的动作，也没有停。
“公公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要事？”
“奴才，是来听姑娘吩咐的。”
王瑾的声音，平稳无波。
我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刀。
将那只已经成型的木狼，放在桌上。
“我要见林虎，陈豹，张猛，赵烈。”
“四个人，目标太大。”
王瑾立刻说道。
“陛下不会喜欢的。”
“那就，先见一个。”
我想了想，说。
“林虎。”
林虎，是四人中，最年长的一个。
也是当年，跟我父亲关系最好的一个。
为人最是忠厚，也最是念旧。
从他身上打开缺口，是最好的选择。
“如何见？”
王瑾问。
“后天，是城外相国寺的庙会。”
“许明哲要陪宋婉宁去上香祈福。”
“京中防务，会暂时交由林虎负责。”
“他会亲自巡街。”
这些消息，是我白日里，不动声色地，从宫女太监的闲聊中拼凑出来的。
在宫里，消息，就是武器。
王瑾的眼中，闪过赞许。
“姑娘想让奴才，替您传话？”
“不。”
我摇摇头。
“我要亲自去。”
王瑾的脸色，微微一变。
“姑娘，这不合规矩。”
“宫中妃嫔，没有陛下的旨意，不得擅自出宫。”
“更何况，您现在，连位份都还没有。”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王公公，你只需要告诉陛下。”
“只有我亲自去，才能显出足够的诚意。”
“也只有我亲自去，林虎，才会真的相信。”
“你派一百个人去，都不及我一个眼神。”
“这是收服人心，不是传递命令。”
“其中的分别，陛下，会懂的。”
我将赌注，押在了萧衍的多疑上。
他想利用我。
但他也必然会防着我。
让我出宫，风险很大。
但不让我出宫，他的计划就无法实施。
他会权衡利弊。
而我赌，他会选择后者。
因为他对自己的掌控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王瑾沉默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似乎是在重新评估我这个人。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奴才，会如实向陛下禀报。”
“但陛下如何决定，就不是奴才能左右的了。”
“我明白。”
我点点头。
将桌上的那只木狼，推到他面前。
“无论如何，请公公，先把这个东西，送到林将军手上。”
“告诉他，故人之后，在等他。”
王瑾拿起木狼。
那狼的眼睛，被我用刀尖，刻得栩栩如生。
带着一股不屈的狠劲。
像我。
也像，当年的我父亲。
王瑾将木狼，小心地收入袖中。
“姑娘放心。”
“东西，一定送到。”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我重新拿起刻刀。
在木狼的底座上，刻下了一个小小的字。
意。
知意的意。
也是，意志的意。
许明哲。
宋婉宁。
萧衍。
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我的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