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们不知道。
我这个棋子,也在想着,如何掀翻整个棋盘。
这一夜。
揽月轩的灯,亮到了天明。
我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萧衍的恩准。
还是,他疑心之下的,一杯毒酒。
但我,不悔。
要么,就这么窝囊地,死在宫里。
要么,就轰轰烈烈地,搏一个未来。
我选,后者。
07 恩准
第二天。
太阳升起又落下。
没有人来。
没有王瑾的消息。
也没有萧衍的旨意。
揽月轩静得像一座坟墓。
我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是我太想当然了。
帝王之心,岂容我一个弱女子来揣测。
他或许,从一开始就在看我的笑话。
看我如何机关算尽。
然后,再亲手掐灭我所有的希望。
我握着那把刻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如果这是我的结局。
那我死前,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入夜。
月光重新洒满庭院。
王瑾的身影,终于如鬼魅般出现。
他手上,提着一个包袱。
“陛下,准了。”
他将包袱放在桌上,声音没有起伏。
我悬着的心,重重落下。
赢了。
我赌赢了第一步。
“陛下有何吩咐?”
我压下心中的激动,冷静地问。
“陛下说,你不是妃嫔,是揽月轩的女官。”
“明日庙会,奉陛下之命,出宫为太后祈福。”
“仪仗从简,由内务府两名太监随行。”
“巡城的林将军,会保证您的安全。”
好一个滴水不漏的安排。
既给了我出宫的由头。
又把我此行的目的,与林虎绑在了一起。
若是顺利,皆大欢喜。
若是不顺,林虎便是失职之罪。
萧衍这是在告诉我。
他给了我机会。
也给了我一道催命符。
办砸了,我和林虎,都得死。
“奴才会亲自驾车。”
王瑾打开包袱。
里面是一套素雅的宫女服饰,还有一个帷帽。
“请姑娘换上衣服,早些歇息。”
“明日卯时,奴才在宫门口等您。”
我点点头。
“有劳公公。”
王瑾没有多留,转身便消失在夜色里。
我拿起那套衣服。
布料粗糙,针脚却很细密。
没有品阶的宫女,是穿不上这样好的衣裳的。
萧衍。
他心思的缜密,远超我的想象。
和他博弈,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
我一夜无眠。
天还未亮,我便已穿戴整齐。
戴上帷帽,厚重的纱幔垂下,遮住了我的脸。
我走出揽月轩。
宫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夜的禁军甲胄分明。
王瑾驾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停在神武门侧门。
他看见我,掀开车帘。
“姑娘,请。”
我坐上马车。
车轮,缓缓转动。
马车驶出宫门的那一刻。
一缕清晨的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照在了我的手上。
很温暖。
我有多久,没有见过宫外的太阳了。
我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集市的烟火气。
有泥土的芬芳。
是自由的味道。
哪怕,这自由只有一天。
哪怕,这是一场,以生命为赌注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