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却成了孽种。
我抓起桌上的那沓钱,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顾沉,你这个畜生!”
“我要去市委告你!我有结婚证!你这是重婚罪!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我嘶吼着,像是要把这五年的委屈都吼出来。
顾沉被砸懵了一瞬,随即大怒。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按在墙上。
“告我?你去啊!”
“咱们当初领的那张破纸在乡下都没备案!组织上只认我和宋婉的结婚证!你去告,看看谁信你个劳改犯的话!”
窒息感让我眼前发黑,我拼命拍打他的手。
顾沉凑近我的脸,恶狠狠地说:
“在省城,我想捏死你,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别给脸不要脸!”
他松开手,我瘫软在地上,剧烈地咳嗽。
“好好考虑清楚,是要钱滚蛋,还是死在这儿。”
顾沉摔门而去。
紧接着,屋顶的灯泡闪了两下,灭了。
地下室瞬间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不能这样等死,妞妞还在发烧。
我摸索着背起孩子,用身子去撞那扇铁门,可纹丝不动。
我趴在气窗上,用手指一点点抠着窗框早已腐烂的木头。
指甲断了,手指全是血。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框松动了。
我从那个满是煤灰的洞里钻了出去。
外头天还没亮。
背着孩子,我一路狂奔到了纺织厂的大门口。
顾沉爱面子,我无身份背景,我只能用这个方法让他名誉扫地。
我在厂门口,扯着嗓子喊:“你们顾厂长里里外外不是人!我是……
刚张口,几个巡逻的保卫科人员就冲了过来,一记手刀打在喉咙上。
“干什么的!”
我还没来得及喊冤,就被按倒在雪地上,打了一顿。
围观者的工人还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被保卫科的干事赶走了。
保卫科长我也认识,当年跟顾沉称兄道弟的刘二麻子。
他现在穿着制服,一脸横肉。
“林悦是吧?顾厂长交代了,你要是敢乱来,就按扰乱治安抓起来。”
他蹲下身,拍了拍我的脸。
“妹子,这是省城。顾副厂长现在是什么身份?你想告他?省省吧。也就是顾厂长念旧情,不然早把你扔大牢里去了。”
“识相的,赶紧滚。”
他们把我和孩子丢在路边的排水沟旁。
我趴在地上,看着厂区围墙,绝望铺天盖地。
不知睡了多久,我被妞妞的抽搐声吓醒的。
怀里的孩子浑身发抖,眼睛往上翻,嘴里吐着白沫。
“妞妞!妞妞你怎么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抱起孩子就往最近的卫生所跑。
天还没亮透,街上冷冷清清。
我跑丢了一只鞋,脚踩在冰碴子上,留下一个个血脚印。
“大夫!救命!救救我孩子!”
我冲进卫生所,跪在地上求那个值班的大夫。
大夫看了一眼我这鬼样子,眉头紧皱。
“挂号信呢?介绍信呢?哪单位的?”
我哪有这些东西。
“我……我是外地来的,还没落户……求求你,先救救孩子,我有钱,我有……”
我摸遍全身,只摸出几个在那边狱里攒下的硬币。
大夫摆摆手:“去去去,没介绍信看不了,这是规定。再说看你这样子也给不起药钱,别在这儿耽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