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让丈夫拿到回城的唯一名额,我怀着孕替他入狱劳改五年。
出狱后,我背着还在生病的女儿找到他在省城的纺织厂,却被保安拦住
“大姐,今儿厂长千金办满月酒,要乞讨到别的地方。”
我急得眼眶通红:“我找顾沉。”
大爷一听这名字,立马换了副笑脸:
“那你更不能进去了,要是让他那岳父知道有乡下亲戚来打秋风,顾厂长要挨骂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岳父?他结婚了?”
旁边路过的工人插嘴道:“何止结婚,顾厂长可是出了名的倒插门孝子,对他的残疾
是含在嘴里怕化了。”
“谁敢说顾沉半个不字,那就是跟咱们厂过不去!”
我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发黄的结婚证,还没来得及说话。
就见顾沉抱着一个女娃娃出来送客,坐在轮椅上的女人正给他擦汗。
顾沉笑着亲了亲女人的手,转头看见了衣衫褴褛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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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看见我的那一瞬,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把怀里的女婴递给了身边的保姆。
“怎么了老顾?这大姐一直盯着你看,是你老乡?”
轮椅上的女人声音温软,正是刚才工人口中的厂长千金,宋婉。
她穿着暗红色的呢子大衣,领口别着珍珠胸针。
哪怕坐在轮椅上,身上的娇贵气也把我压进了泥里。
背上的妞妞烧得浑身滚烫,哼唧着喊了一声:“娘,疼”。
我往前迈了一步,想喊他的名字。
“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当年下乡插队时那个脑子不太清楚的老乡。”
顾沉抢先开了口。
他几大步跨过来,挡在了我和宋婉中间。
眼神瞪在我身上,像是警告。
周围看热闹的工人们哄笑起来。
“原来是个疯婆子啊,我就说呢,穿得跟个叫花子似的。”
“这种人最晦气了,大喜的日子来触霉头,别是有什么传染病吧?”
“顾副厂长就是心善,还记得以前的老乡,要是我早叫保卫科把人轰出去了。”
流言蜚语扎在身上比北大荒的大烟炮儿还冷。
我张了张嘴,嗓子却像被堵住。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五年前,这个男人跪在结了冰的黑土地上,抱着我的腿哭。
他说:“阿悦,你替我顶了这罪,我回城要是混不出个人样来接你,我就天打雷劈!”
为了这句誓言,我在号子里被人打断了肋骨都没吭一声。
妞妞是在狱里生的,连口像样的奶都没喝过。
现在我倒是成了疯婆子,他却是人人称颂的顾副厂长。
宋婉听了顾沉的话,脸上露出一抹笑。
“既然是老乡,也是缘分,看着怪可怜的。”
她冲顾沉扬了扬下巴,“老顾,给人拿点粮票,别让人饿死在咱们厂门口,传出去不好听。”
这语气,像是在打发一条路边的野狗。
我心口一阵绞痛,手伸进贴身的内衣口袋,摸到了结婚证。
纸张已经发黄发脆,却是这五年支撑我的信念。
“我不是疯子,我是……”
话没说完,顾沉突然上前一把攥住了我的胳膊。
“哎呀,大姐,你怎么又犯病了?”
他嘴上说着关心的话,手上却下了死劲。
拇指狠狠按在我的麻筋上,掐得我半边身子瞬间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