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5
这句话很轻,却宛若惊雷在所有人头上炸响。
爸爸目光一凛,定格在纪若若身上。
妈妈拧紧眉心,一个箭步冲到我面前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纪枝枝,你存心的是不是?”
“你就是看不得若若好,所以才一遍又一遍提起那个不存在的人给我们添堵!”
脸颊泛着火辣的刺痛。
我没有理会妈妈的话,只是看着纪若若。
她红着眼,泫然欲泣:
“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就是太想要爸爸妈妈的爱了所以才胡说的,你放心,等我回家之后一定会好好劝劝他们。”
她拉住我的手,猝然用力。
我的指骨仿佛要被捏断,痛得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可纪若若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
还是那么楚楚可怜。
“姐,我也不想让你离开。”
“只要你再叫我一声妹妹,我一定求爸妈把你带回家,好吗?”
话落,她开始轻微颤抖。
眼神中满是扭曲的激动。
好像只要我叫她一声妹妹,她就能顺理成章代替原本属于纪若若的人格。
我猛地抽出手,用力将她推开。
在她错愕的目光下勾起嘴角,声音清晰,掷地有声:
“小影。”
“你不是纪若若。”
自从她割腕陷害我那一刻起,我就不断在脑海中回想。
爸爸妈妈确实是在她出生后开始偏心。
但并不明显,只是天下大部分父母对养女和亲生女儿的区别。
从什么时候渐渐容不下我的呢?
我想了很久。
脑海中记忆一帧帧闪过,最终定格在纪若若走出催眠室那一刻。
如果说八岁前的纪若若是会亲昵依赖我的小天使。
那八岁后的纪若若就是处处给我使绊子的恶魔。
当初她走出诊室,一头扎进妈妈怀里。
没哭。
说出的第一句话令我至今想起还肝胆惧寒。
她说:“妈妈,我好像看见姐姐和绑我的那群人贩子说话了。”
“姐姐,是你想抛弃我吗?”
那时候流转的空气都凝固了。
我汗毛炸起,顶着妈妈满是怒火的目光辩解。
“我被老师留堂了!妈,老师一直在教我做数学题!”
当时我厌恶的留堂刷题成了我的救命稻草。
妈妈没找老师核实。
是窝在她怀中的纪若若咧开嘴笑了声,说她可能是看错了。
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
小到一件衣服,大到关乎全家人性命的刹车失灵。
她总会似是而非的将所有事情指向我。
只是这么多年,她从来都没成功过。
纪若若,不。
小影跌坐在地上,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因为双手用力支撑身体再次崩裂。
鲜血洇透纱布。
爸妈终于忍不下去了。
爸爸冲过来将她打横抱起冲回医院。
妈妈看着我,眼底满是恨意。
什么都没说,也走了。
我站在凛冽的寒风中,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的背影。
这样的场景这些年我已经见过无数次。
心里实在掀不起半分波澜了。
我已经开始工作,断亲书也已经写了。
我已经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按理说,我应该转身就走。
毫不犹豫的走。
可我心里,总记挂着那个小时候牵着我的袖子,紧紧跟在我身后冲我伸手要抱抱的小姑娘。
想起幼时的一幕幕,心尖酸得厉害。
我再试试吧。
万一,能把纪若若救回来呢?
我退掉了去另一个城市的车票。
重新敲响了当年为纪若若催眠的心理医生诊室的门。
6
十年,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今天是大年初一。
家家热闹团圆,只有我孑然一身。
坐在诊室窗边,看着窗外的热闹缓不过神。
医生轻轻敲了下桌子。
“纪小姐,很久不见了。”
我回过神,微微笑了下:“张医生,新年好。”
他回了一句,利落的切入话题。
“大过年的来我这里,看你脸色,应该是被什么困扰了?”
他摆出一副倾听的姿势。
我学了心理,很明白这是对待病人的方式。
我摇摇头,将我自己的医师资格证拿出来。
“我的心理很健康,只是有些问题需要咨询您。”
“当初您给我妹妹催眠,说要封存她那段痛苦的记忆,可如果她没忘呢?”
“或者说,被封存的是纪若若,留下来的人一直是小影呢?”
“有没有这种可能?”
张医生深深得看了我一眼。
“当然有。”
“当年的情况你也清楚,她被打的遍体鳞伤,精神状态极度紧绷,不愿意面对残忍的事实。”
“所以,在原本人格脆弱的情况下,第二人格是极有可能取而代之的。”
“但具体情况,需要你再和我描述下。”
我将这些年纪若若排挤我的动作,眼神,以及昨天疯狂伤害自己的细微处全部描述出来。
好像这些画面在我脑海中回想了无数遍。
没有一分一毫褪色。
清晰的可怕。
张医生看向我的眼神更加怜悯了。
“那这个情况很严重了。”
“纪小姐,能带我去见见纪若若吗?我觉得具体情况还是需要我面对面观察一下。”
我皱了下眉。
“我已经和他们闹僵了,他们不可能同意我带你去见纪若若的。”
“没关系,我们可以趁他们不在的时候去。”
张医生说这话的时候很坦然。
坦然到我们避开所有人进入纪若若病房的时候我还缓不过来神。
很顺利。
没有任何人阻止。
就连一向紧张纪若若的爸妈也没在医院。
很奇怪,很怪异。
但我没时间多想。
纪若若正睡着,张医生示意我叫醒她。
我走到床边,轻轻晃了晃她的身子。
她睡眠很轻,睁开眼看见我的时候笑得眯起眼。
“姐姐。”
很亲昵的语气。
我当场僵在原地,声音控制不住打颤。
“你叫我什么?”
她觉得很奇怪,歪着头,澄澈的目光盯着我,笑得很甜:“姐姐。”
“你怎么了?你好像长大了很多。”
紧接着,她又看向自己,惊呼一声。
“我不就是睡了一觉吗?”
“怎么长大这么多?”
“难不成我穿越了?”
我不知所措,慌乱地盯着张医生。
张医生眸光晦暗,他问我:“纪小姐,怎么回事?”
我有些恍惚:“她叫我姐姐。”
“张医生,只有若若会叫我姐姐。”
“这是不是说明,小影消失了?”
张医生的唇绷成一条直线。
他走到病床边看着纪若若。
“纪若若,你还记得小影吗?”
“或者说,你感觉得到她吗?”
纪若若闭了闭眼,忽然打了个冷颤。
攥着我的手不自觉用力,像是看见了什么恐惧的东西。
“医生,为什么我会在我的身体里看到两个人?”
7
我身子瞬间僵住,一股莫名的恐惧忽然席卷了我。
怎么会有两个人。
除了小影,还有谁?
我忽然感觉喘不过气,难受的不行。
张医生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看向我:“纪小姐,我需要去见一下你父母。”
“纪若若......她的问题有点严重。”
我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头。
“张医生您自己去吧,我和他们已经签了断亲书。”
“我们就没必要再见了。”
他点点头,然后离开病房。
纪若若紧紧拉着我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
她像小时候一样依赖我。
一直在我耳边甜腻腻的喊姐姐。
我也一句又一句的答应。
乖巧可爱的妹妹,对我来说是失而复得。
我一定会好好珍惜。
我们两个都异常兴奋,说了很久很久的话。
从天亮到天黑都没有停下来。
直到肚子不约而同的响起来。
我才恍然惊觉很晚了。
妹妹还病着,不能不吃饭。
我松开她的手:“若若,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她接连说了好多道菜。
全部都是我喜欢吃的。
我的心脏酸软,眼泪几乎要落下来。
控制不住,颤着双手死死抱住她。
“你终于回来了。”
“若若,我的妹妹。”
“以后我再也不会让别人占据你的身体了,我们姐妹两个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她回抱住我,眼泪也一直掉。
又哭了会,我才松开她去买饭。
只是刚走到拐角,我就看到了张医生和爸妈的身影。
他们三个人的脸色都很严肃。
我想,大概是因为纪若若的病吧。
我急着去给纪若若买晚饭,不想再听。
只是刚刚抬脚离开时,我忽然听见了我的名字。
张医生声音低沉:
“枝枝的情况有些严重。”
“她的记忆更混乱了。”
“今天她说见到了纪若若,见到了小影。”
“再这样下去,她肯定会疯的。”
妈妈声音发颤,急忙催问:
“再催眠一次呢?”
“能不能再催眠她一次?”
爸爸垂着头,双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语气中满是疲惫。
“张医生,她的幻觉已经很严重了。”
“昨天除夕,她竟然说在家里看见我和她妈妈用转盘选菜单。”
“我们做了满桌她最爱吃的海鲜,可她偏说自己不爱吃,要吃她妈妈做的红烧肉。”
“吃了一口竟然生生呕出血来。”
爸爸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这些还算不上什么大事,可......可她开始伤害自己了。”
“我们眼睁睁看着她走进杂物间,对着一个破床大吼大叫,甚至割了手腕。”
他声音顿住,像是不忍再说。
妈妈握住爸爸的手,哽咽着继续说下去。
“我们看到了。”
“流了好多血,我们冲过去阻拦,亲眼看到她自己和自己说话,还喊着什么纪若若,小影。”
“在枝枝眼中,纪若若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可我们只有她一个孩子啊!”
妈妈佝偻着身子,捂着脸无声哽咽。
爸爸也一脸悲痛。
张医生紧紧皱着眉,一言不发。
只有我,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什么意思?
他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只有我一个孩子?
我转身,踉跄着朝纪若若的病房里跑过去。
病床上空无一人。
病房里安静到令人窒息。
我抬手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窒息感一阵阵涌上来。
忽然,我注意到了我的手。
手腕上被缠上了厚厚的绷带。
红色的血迹洇出来。
好疼好疼好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
我到底是谁?
纪若若和小影到底存不存在?
我开始恍惚,双手不断摸着凌乱的病床。
“若若,若若!”
“你在哪?”
一道声音从我身后炸响。
“她睡着了。”
“姐,在你心里,只有纪若若才是你的妹妹吗?”
我蓦然转头,看见了一张和纪若若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可她的目光阴鸷,嘴角挂着怪异的笑。
我双腿发软,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抽了出去,无力地瘫软在地上。
眼睁睁看着小影一步步靠近我。
她咧开嘴:“姐,你真的还没有想起来吗?”
“当初的事情,你真的忘了吗?”
我脑中一片混沌。
看着小影的脸,忽然感觉一阵惊雷炸响。
当年的事。
当年被催眠忘掉的事......
8
那一年,我六岁。
堪堪能记清事情的年纪。
爸爸妈妈为了庆祝我第一次上幼儿园没有哭闹,所以奖励我,带我去新开的游乐场玩。
听同班的小朋友说,新开的游乐场超级漂亮。
有好吃的冰淇淋。
有牵着氢气球的巨大玩偶。
还有很多很多小朋友的笑声。
我太好奇了。
所以我和爸爸妈妈做了个交易。
我要在幼儿园乖乖听话,一整周不哭不闹,他们就会带我去。
我真的很坚强。
好几次想哭都忍了下来。
爸爸妈妈履行承诺,带我去游乐场。
可那天车很多,格外的堵。
一辆车没来得及踩紧刹车,就撞上另一个车的屁股。
后面的车躲闪不及。
一辆又一辆车连环相撞。
我们家的车,就夹在最中间。
在我眼中巨大的车子变成了瘪瘪的模样。
爸爸妈妈的脸上都是血。
肢体扭曲,表情可怖。
可他们还是拼尽全力,为我撑起了小小的一方空间。
我好像被吓傻了。
被警察叔叔救出去的时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说我好可怜,看着爸爸妈妈死在自己面前被吓傻了。
可我没有傻。
我只是在看忽然出现在我身边的老爷爷。
可其他人,好像都看不见他。
他跟我说:“枝枝不要怕,以后还会有人爱你。”
我把他当成我的家人。
我们一起被送到了孤儿院。
孤儿院的小朋友太多。
他们没有一个人能看见老爷爷,每次见我和老爷爷说话都会去找院长妈妈告状。
院长妈妈找来了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她说我是应激性心理障碍,太痛了,不得不分裂出另一个人格保护自己。
她跟我说,老爷爷是不存在的人,让我自己跨过这道坎。
我不喜欢她这么说。
老爷爷每天都哄我开心,像爸爸妈妈还在时那样,怎么可能不存在呢?
所以我走了。
我让老爷爷带着我,偷偷离开了孤儿院。
那天下着很大的雪。
我只走了一小段路就走不动了。
我想让老爷爷背我一段。
可他说:“我背不到你,枝枝,回孤儿院吧好吗?好好长大。”
我也想回去。
可我实在走不动了。
只能蜷缩在角落,想着睡一会恢复力气后再回去。
可睡着睡着,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我就躺在一个很温暖的怀抱里。
是我的养母。
她目光柔和,笑得温柔:“枝枝,我们有缘分,以后我就是你妈妈了好吗?”
她又指了指养父。
“那是爸爸。”
我又有爸爸妈妈了。
我下意识看向老爷爷,想和他分享。
他却用食指抵住嘴巴:“嘘,我要走了。”
说着,他又指了指父母:“他们命中无儿女,但你命里带手足。”
“枝枝要好好长大,也要好好照顾妹妹。”
他消失了,取代他的是一个小女孩。
爸爸妈妈也看不见这个小女孩。
可时间长了,他们还是察觉了。
但他们没有像孤儿院的小孩子一样去告状。
而是抱着我,跟我说妹妹也是他们的孩子。
后面的事情,我记不太清了。
记忆总是混乱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把纪若若当成他们的亲生女儿。
明明纪若若是被我带进这个家的。
我晃了晃剧烈疼痛的头。
小影弯着腰,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见我眼中一片混沌,她生气了。
“纪枝枝,你为什么还没记起来?”
“为什么你只把那个白痴当成你的妹妹?”
“如果不是我,你们两个早就死了!”
10
那年被人贩子拐走的人是我。
那年我十四岁,蜷着身子被关在一个铁皮箱子里。
这样狭小拥挤的空间又让我想到了爸爸妈妈被车挤压的场面。
那股刺鼻的血腥气好像时隔多年再次浮现。
我受不住,直接哭到昏迷。
当时的纪若若才八岁。
更是吓得嚎啕大哭。
哭声太大,那群人贩子实在烦了,直接把她拖出去打了一顿。
人在最无能为力的时候。
总是期盼凭空出现救世主的。
与其说小影是我分裂出来的。
不如说她是纪若若分裂出来的。
她们两个有一模一样的脸,只是性格却截然相反。
在我们两个都昏睡不醒时,是她耐心蛰伏。
等到人贩子们去偷别的小孩时冲了出去。
她的求救声吸引了太多人。
救了那些险遭毒手的孩子。
也救了身陷囹圄的我们。
我的心理极度脆弱,根本承受不了任何刺激。
获救后,爸爸妈妈在我口中又听见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他们吓坏了。
给我找来了最好的心理医生。
张医生询问了我这些年的经历。
一阵惋惜。
最终决定催眠我,封存一段记忆。
我记忆混乱,精神混沌。
为了能活下去,我开始无限自洽。
为自己身上所有怪异的事情找合适的借口。
包括爸爸妈妈爱的不是我。
“想起来了吗?”
小影蹲在我面前,怜悯地看着我。
“姐,你都记得了吗?”
我蜷缩在角落,牙关打颤:“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为什么要让我想起来这一切?”
我不明白。
张医生说,有些人格是会争夺身体使用权的。
如果我一直混沌下去,说不定我什么时候就消失了。
她为什么要告诉我?
小影脸上的表情不断变换。
悲伤,鄙夷,最终都变成心疼。
“纪枝枝,你就是废物!”
“别再逃避了。”
“你觉得是你自己害死了亲生父母,所以一直逃避,几度寻死。”
“如果你死了,我和纪若若也活不成!”
“难道你还想害死我们两个吗?”
无数画面在我脑海中飞速闪过。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被打碎重组。
我已经寻死过无数次。
各种自杀的方法都尝试过了。
救下我的,是小影,是纪若若,也是无数次抱着我哭泣的养父养母。
我爬起身,踉跄着冲到门外。
张医生还在和他们说着什么。
我猛地扑到养母面前,死死抓着她的手。
“妈,妈。”
“纪若若和小影是我的幻觉,那你呢?”
“你们呢?”
“你们是真实存在的吗?”
妈妈一脸惊愕,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爸爸也伸出轻颤的手,轻轻摸了下我的脸颊。
“枝枝。”
“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
他一脸说了三个是真的。
一个大男人,眼泪控制不住地流。
张医生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纪小姐,请问你想起来多少了?”
“纪若若和小影......”
我转头,目光还是有些迷茫。
“我全都记起来了。”
“可是张医生,她们两个到底是我的幻觉,还是我的另外两个人格?我分不清。”
“你自己觉得呢?”
张医生的声音轻柔,我不自觉就放松下来。
回想着脑海中的记忆,还有纪若若和小影交替出现的脸。
在我最难过,最扛不住的时候。
是她们两个出现替我扛了过去。
“可能是人格可能是幻觉,也可能是......寄托。”
“我忘记的事,她们替我记得。”
我坐在张医生对面,爸爸妈妈用力攥紧我的手。
温暖的温度顺着掌心传进心里。
张医生问我要治吗?
“精神类疾病最怕的就是患者不能有自我认知。”
“纪小姐,你现在有足够清晰的自我认知,要治吗?”
要治吗?
我无声地询问着纪若若和小影。
可她们两个好像在此刻消失了。
我没有听见任何一个人喊姐姐。
张医生敏锐地注意到我的迷茫。
他说:“他们想让你变好。”
“那她们会消失吗?”
张医生目光沉静,缓缓开口:“她们本来就是你。”
“你在,她们就永远不会消失。”
我住进了精神病院。
这里并没有网传的那么恐怖。
只是一群和别人不太一样的人在这里共同生活而已。
爸爸妈妈每天都会来看我。
每天带来的饭菜里有海鲜,也有红烧肉。
还有一个小小的转盘。
和我幻觉中的一模一样。
拆开看,有好几块磁铁。
只是每块磁铁都放在了我爱吃的菜后面。
随便一转,就会转到符合我口味的菜。
我按时吃饭,吃药。
努力配合张医生治疗。
终于在一年后,得到了张医生亲口说出的痊愈。
他笑着将我送出精神病院,看着我一头扎进养母的怀里。
他说:“枝枝以后要好好生活啊!”
我笑了。
缓缓扭过头,咧开嘴:
“张医生,我叫纪小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