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什么颜色?”
大年三十,哥哥靠在爸爸怀里,指着电视机问。
我举起小手抢答:“我知道!是红……”
话还没说完,爸爸勃然大怒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教了无数次还错!都说了这种颜色叫绿色!蠢货!”
“你是故意气我的是不是!跟你那个妈一样听不懂人话!”
脸上火辣辣地疼,心中更是惶恐不已。
我从小就知道,哥哥是爸爸深爱之人的遗孤,他和妈妈只是凑合。
我哭着摇头:“爸爸,你不要嫌弃我,我不是蠢我是听电视里……”
可爸爸却不听,直接将我赶出门外:
“你在外面给我好好反省,不想清楚不许回来!”
我在门外哭着敲门,可爸爸再也没开门。
看着门口被风吹落的春联,我想,妈妈买的春联颜色错了,
我要是买回来正确的,爸爸就会原谅我了吧?
想到这里,我立马擦干眼泪,过马路去小卖部。
“红灯停,绿灯行,爸爸说过这个是绿色。”
我急忙过马路,却被冲来的一辆大货车,直接撞飞出去。
下一秒,我回到了家,听到大伯对爸爸说:
“洋洋是色盲,但是你有必要这样对阿旭吗?这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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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一遍遍的拍在防盗门上震得好痛。
可我不敢停。
我怕一停下来,爸爸就真的把我忘了。
“爸爸,我错了……你不要把我关在外面……”
楼梯间的声控灯灭了一次又一次,
我一遍又一遍的跺着脚,
脚很快跺得麻木,一个没踩稳,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额头,手臂,膝盖都好疼,一动就疼……
我刚想闷哼一声,却突然愣住了。
不是因为不疼了,而是因为我突然看到家门上贴着的春联,
那是妈妈买回来的春联,可颜色却是不对的,
要是我买了新的颜色正确的春联来,重新贴好,爸爸会不会原谅我?
我摸出电子手表,还好没摔坏,它能亮。
手表绑定了爸爸的支付宝,我每个月有二十块钱的零花钱。
楼道门虚掩着,外面是小区的路灯,
腊月三十的晚上,四下无人。
我忍着疼痛扶着墙往外走,棉鞋踩在雪地上,留下一深一浅的脚印。
我缩了缩脖子,棉袄的拉链坏了,
风从敞开的领口灌进去,冻得我直打哆嗦。
我知道小区对面就有一家小卖部,爸爸经常在那里买东西。
“阿姨,我买春联,红色的春联,不要绿色的。”
我站在货柜旁,看了一圈也没看到合适的。
“啊哟,是阿旭?你这怎么搞的,怎么都是血?你爸爸呢?”
“你等等,阿姨去给你弄点儿碘酒棉签。”
我摇摇头:“不用了阿姨……”
我怕等太久,爸爸会更生气。
而且爸爸说过,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
等爸爸不生气了,让我进了家门,我就可以自己洗干净。
阿姨转身走进店里,拿出金色包装精美的春联:
“这个是红色的,回去拆开不是红的包退换。”阿姨笑着说道。
我拿好春联,用手表结了账。
马路对面就是我们家那栋楼。
我站在斑马线边,看着对面的红绿灯。
脑子里忽然闪过彩色画册上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