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灯停,绿灯行。
灯亮了,是一种很好看的颜色。
像草莓,像妈妈的嘴唇,像被我染红的门框。
爸爸说过,这个颜色是绿色。
绿色就是可以走了。
我抬脚,走进斑马线。
我想,等换了春联,爸爸消了气,我就可以进家门了。
客厅里一定很暖和,暖气片烧得热烘烘的。
我就可以坐在小板凳上,哪怕只是远远地坐着也好。
突然,一辆大货车从我身边飞过,我的身体变轻了。
2
变轻的我终于进了家门。
客厅里暖黄的灯光倾泻下来,家里一片其乐融融。
三婶坐在沙发上剥橘子,二伯在摆碗筷,
大伯在厨房切水果,小姨拉着表弟在窗边看烟花。
而爸爸抱着哥哥,正一颗一颗地喂他吃车厘子。
“趁着你弟弟没回来,你要多吃一点。”
“这是你大伯从大城市带回来的,一年可就吃这一回呢。”
我看着乌黑又饱满的车厘子,咽了咽口水。
“爸爸……我也想吃……”
以前过年,大伯也总会给我们带车厘子。
可爸爸洗好了一个大盘子,都放到了哥哥面前。
“阿旭,你走开。”
“等你妈妈回来,会给你带的。”
“你哥哥没有亲妈疼,你就不要抢他这点东西了。”
可妈妈是个女强人,工作太忙了,一年只回家两次。
她总是忘记给我带。
“这颗有点烂了,扔了吧。”
眼看着最后一颗车厘子被扔进垃圾桶,我盯着垃圾桶,眼泪涌了出来:
“爸爸,那颗没烂,可以给我吃吗……”
我怯生生地哀求,可爸爸依旧无动于衷。
他用湿巾给哥哥擦手,又喂哥哥喝水。
好像完全看不见我。
我忍着委屈。
就在这时,我看见大伯突然把爸爸拉到一边。
“也不是我想插手你教育孩子……”
“可阿旭被你关在门外这么久,刚刚都还一直敲门呢,现在怎么没动静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我欣喜地看着大伯。
他们终于想起我了。
“爸爸,我刚刚过马路的时候有个好大的车,那个车开得好快,我腿太痛了躲不开……”
我想大声告诉爸爸。
可爸爸却不耐烦道:
“他能有什么事?顶多是敲累了自己跑下去玩儿了。”
大伯叹口气:
“可……可色盲的终究是洋洋啊。”
“人家阿旭是个正常孩子,你这样对他,公平吗?”
爸爸却突然站了起来,像被踩到了尾巴:
“嘘!你小声点!别被洋洋听到!”
“哥,你是不是存心也要逼死我这个大儿子?”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抖。
“他小小年纪没了亲妈,这辈子连个喊妈妈的人都没有,又有这个先天性的病,你现在把真相告诉他,让他怎么活!”
大伯愣了愣,还想说话:“可……”
爸爸立刻捏紧了拳头,激动道:
“我保护洋洋一下怎么了!”
“不过就是给阿旭把颜色教错,等阿旭长大自然就知道分辨了!”
“他不是真的色盲,又不会少块肉!”
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知道爸爸又生气了。
而这一切好像都和我有关。
我躲在大伯身后,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