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我，生命中只有两件事。
公司。
和母亲。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
江南，进入了梅雨季节。
天气，总是阴沉沉的。
但我的心情，却无比晴朗。
因为，就在今天早上。
疗养院，打来了电话。
陈清源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只说了一句话。
“李静，你快来。”
“你母亲，睁开眼睛了。”
我放下手中上亿的合同。
一路狂奔。
冲进了康复中心。
病床上。
那个我看了五年，睡颜安详的女人。
此刻，正睁着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那么明亮，那么美丽。
如今，虽然还有些迷茫和空洞。
但，它真真切切地，睁开了。
她看着天花板。
像一个初生的婴儿，在打量这个陌生的世界。
我走到床边，蹲下身。
握住她的手。
轻声呼唤。
“妈。”
听到我的声音。
她的眼球，慢慢地，慢慢地，转向我。
目光，聚焦在我的脸上。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
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静……”
那一声。
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美的声音。
13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重新拥有了声音。
不是财富增长的数字。
不是合同签订的墨香。
也不是下属敬畏的称呼。
而是那一声，跨越了五年光阴的。
“静……”
我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心脏。
然后又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
带来了战栗，和新生。
我紧紧握着她的手，泪水一滴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滚烫。
“妈，我在这。”
“我一直都在。”
她的眼睛，还在努力地聚焦。
像一台许久未用的老旧相机。
正在艰难地，寻找着焦距。
她的目光，从我的脸，缓缓移到我身后的陈清源教授身上。
又移到围在床边的医疗团队。
最后，落在了这间，充满未来感的康复病房。
她的眼神里，全是茫然。
和不易察觉的恐惧。
是啊。
对她来说。
她的记忆，或许还停留在五年前。
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她和父亲，开着车，准备去参加我的大学毕业典礼。
一觉醒来。
却是五年之后。
物是人非。
这种感觉，该有多么可怕。
陈清源教授对我使了个眼色。
示意我不要太激动。
他走上前，用一种非常柔和的声音。
对我的母亲说。
“孙女士，您好。”
“您现在很安全。”
“您刚刚，睡了一个很长的觉。”
母亲的目光，转向他。
眼神里，带着警惕。
“你……是谁？”
她的声音，依然很吃力。
像含着一块砂纸在说话。
但，比刚才那个单音节，要清晰了许多。
“我叫陈清源，是您的医生。”
陈教授的语气，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镇定。
“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母亲没有回答。
她的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
似乎在努力地思考。
努力地，在混乱的记忆碎片中，寻找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