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
身边没有同学，没人跟她说话。
书包太大，她背着有点歪。
她低着头，走得很慢。
“朵朵！”
她抬起头，看到我，愣了一下。
然后跑过来。
“妈妈？”
“妈妈今天来接你。”
我笑着蹲下来，帮她把书包扶正。
然后我看到了她的膝盖。
一块青紫色的淤痕，有硬币大小。
“这怎么弄的？”
“摔的。”
“怎么摔的？”
她没回答。
低下头，不看我。
我想追问，但她忽然说了一句话。
“妈妈，你明天不要穿这件衣服来。”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灰色卫衣。
这件衣服怎么了？
“为什么？”
她咬着嘴唇，半天才说：
“同学会看。”
她的声音很小。
像怕被人听到。
回家的路上，朵朵一直没怎么说话。
我问她今天学了什么，她说“语文”。
我问她跟谁玩了，她说“没有”。
我问她中午吃了什么，她说“不记得了”。
七岁的小孩，不该是这样的。
她应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她应该给我看她今天画的画。
她应该问我十万个为什么。
但她只是安安静静坐在电动车后座，两只小手抓着我的衣服。
一句话都不说。
晚上，陈磊下班回来。
我跟他说：“朵朵今天好安静，膝盖上有块淤青。”
他正在看手机。
“小孩嘛，跑跑跳跳磕一下很正常。”
“她让我明天别穿这件衣服去学校。”
“那你换一件呗。”
他头都没抬。
我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晚上给朵朵洗澡的时候，我发现她小腿上也有一块淤青。
“这也是摔的？”
她低下头。
“嗯。”
她不看我的眼睛。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手腕疼。
是因为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像有什么东西不对。
但我还说不清是什么。
2.
第二天，我又去了。
这次我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
三点五十，校门开了。
我留意了一下。
其他孩子出来都是三三两两的，有说有笑。
朵朵还是最后一批。
一个人。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有两个小女孩从朵朵身边经过时，其中一个拉了另一个一把，绕着走开了。
像是在躲她。
朵朵看到了。
她低下头，加快脚步朝我走来。
“妈妈。”
她的声音很轻。
我接过她的书包，很沉。
“今天怎么样？”
“还好。”
“跟小朋友玩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她没回答。
我没再问。
但在回去的路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我要早到一点。我要去看看她的教室。
晚上，趁朵朵写作业，我翻了她的书包。
文具盒里的铅笔少了两根，橡皮被掰成了两半。
作业本有几页被撕过，粘回去的痕迹很明显。
我翻到一本美术本。
打开。
前面几页是正常的画。太阳、花朵、小房子。
翻到后面，我的手停住了。
一幅画。
画面里，一个小女孩坐在一个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