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查过了,那辆皮卡买了全险,保险公司会赔付。咱们家这点积蓄,我也早就转到了一个新账户上。”江建国拍了拍那个皮箱,“这是咱们的全部家当,足够我们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甚至连后续都想好了。
他联系了一个跑长途的朋友,明天中午会在断魂崖附近的山脚下接应我们。
“她们不是想办喜事吗?”江建国的眼神里闪着兴奋的光,“咱们就给她们的喜事,再添点‘白’,红白喜事一起办,多热闹。”
我听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我那个窝囊了半辈子的老爹吗?
这脑回路,这执行力,这腹黑程度,简直就是顶级玩家。
我看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忽然觉得,我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我的父亲。
“爸,你……你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江建国轻描淡写地说:“从你妈第一次夜不归宿开始。”
那是五年前。
我心里翻江倒海,原来,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一直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能让苏玉梅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的时机。
“那……那寿衣是?”我指着箱子里的两套白衣服,还是有点发怵。
“演戏要做全套。”江建国把寿衣递给我一套,“明天跳车前换上,警察在下面找到‘尸体’的时候,才更逼真。”
他说的“尸体”,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两个假人,身高体型都和我们差不多。
我接过那套冰凉的寿衣,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紧张,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期待。
去他妈的背叛!
去他妈的羞辱!
老子不玩了!
“爸,我干了!”
江建国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电影票。
“这是奖励你的。等到了地方,爹带你去看《速度与激情》。”
我看着电影票,又看了看他,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男人,真是个疯子。
但我喜欢这个疯子。
【第三章】
第二天,十八号,黄道吉日,宜嫁娶。
我和我爸穿戴整齐,他穿着唯一一套像样的西装,我则套上了件干净的衬衫。
出门前,苏玉梅还特意打了个电话过来,语气是掩饰不住的催促和炫耀。
“江建国,你们俩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宾客都快到了,赶紧过来,别给我丢人。”
我爸开了免提,脸上挂着温顺的笑容。
“哎,来了来了,老婆,你今天肯定特别美。我们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戏谑。
他冲我使了个眼色。
“儿子,上车,准备开席了。”
那辆破旧的皮卡,今天被我爸擦得锃亮。
我们没有直接去酒店,而是绕了个大圈,开向了郊区的盘山公路。
一路上,我爸的车开得四平八稳,还哼着小曲。
“好日子,今天是个好日子……”
我坐在副驾驶,手心里全是汗,心脏砰砰直跳。
“爸,你紧张吗?”
“紧张?”江建国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我兴奋。开了三十年出租,今天终于能玩一把真人版的飞车了。”
我无语了。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他昨天在地图上标记的“断魂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