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再次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沉重的钉子,敲进王静的防线里。
“听不懂?”
“那我给你说清楚点。”
“你弟弟王强,最近在看城东那个新开的楼盘,首付差二十万,对不对?”
王静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彻底消失了。
2
王静的身体僵住了,像一尊被瞬间冰封的雕塑。
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急促的喘息暴露了她内心的极度恐慌。
惊慌过后,她那套烂熟于心的表演机制立刻启动了。
两行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眼眶里滚落,顺着她苍白的面颊滑下,冲开了精致的粉底。
“爸!你怎么能这么冤枉我!”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一种被戳穿后恼羞成怒的委屈。
“我嫁到你们家三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天天上班,下班回来还要做饭操持家务,我图什么啊?”
她开始哭诉,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任劳任怨却不被信任的受害者。
这是她的拿手好戏,用眼泪和道德绑架来混淆视听,颠倒黑白。
“我就是心疼林凡压力大,心疼这个家!到头来,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一个图谋不轨的外人!”
她把矛头转向我,哭得梨花带雨:“林凡,老公,你给你爸说说,你评评理啊!我是那样的人吗?”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期盼,期盼我能像过去无数次争吵一样,站出来当那个和事佬,把这件事轻轻揭过。
以前,我或许会。
但今天,看着我妈那煞白的脸,和我爸那冰冷的眼神,我内心那道名为“底线”的堤坝,已经彻底崩塌。
我没有去扶她,也没有出言安慰。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温度。
“我爸不是一个会无的放矢的人。”
我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耳朵里。
“王静,你先别哭,你先解释一下,我弟弟王强要买房,首付差多少钱,这些细节,你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我的问题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切向她谎言的核心。
王静的哭声一滞。
她没想到我非但没有帮她,反而提出了更尖锐的质问。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编造一个新的谎言,但看着我爸那洞悉一切的眼神,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里,我爸动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台用了好几年的旧手机,屏幕上还有几道裂纹。
他不算熟练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将手机放在了餐桌中央。
一段对话录音,从手机劣质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格外清晰。
是王静的声音。
“妈,你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林凡他妈就是个软柿子,老实巴交的,我随便说几句好话,她那点退休金还不是乖乖交出来。”
“他爸就是个闷葫芦,一天到晚不说话,跟个木头人一样,什么都不懂,更好糊弄。”
“她一个月九千六,我给她留六百,够她买菜了。剩下九千,一年就是十万多,两年就给王强把首付凑齐了。”
“到时候我弟有房有车,娶了媳妇,你在亲戚面前多有面子啊……”
录音里,王静的声音充满了算计和得意,与眼前这个泪眼婆娑的受害者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