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晚晚,女孩子要靠手艺吃饭,不能靠卖力气。”
我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拼了命地学。
别人画一张设计稿,我画十张。
别人熬一个通宵,我能熬三天。
我把所有的痛苦和恨意,都倾注在了工作上。
我像一棵被扔在悬崖峭壁上的野草,拼命地从石缝里汲取养分,顽强地生长。
四年时间。
我从业余接单,到和张姐一起成立了我们自己的设计工作室。
我们的事业逐渐步入正轨,订单越来越多,工作室的规模也越来越大。
那笔压在我心头四年的百万巨款,也在上个月,连本带息地,还清了最后一笔。
我终于,靠着自己的双手,从泥潭里爬了出来。
这四年,我像一个孤魂野鬼,没有家,没有亲人,在这座城市扎下了根。
我从不和家里联系,换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
我以为,只要我不回头,那些不堪的过往,就追不上我。
可我错了。
他们终究还是找来了。
用一种我最恶心的方式,提醒着我,我们之间那早已腐烂断裂的血缘关系。
4
电话轰炸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林建国和王秀兰并没有善罢甘休。
他们开始转换策略,在家乡的亲友圈里,发动了一场针对我的舆论攻势。
一夜之间,我成了一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在他们的嘴里,故事变成了另一个版本。
他们说,我当初不懂事,在外面欠了钱,是他们苦口婆心地劝我回头。
他们说,当初那两百万补偿款,他们之所以捐给寺庙,完全是为了给我这个唯一的女儿祈福消灾。
他们说,如今我飞黄腾达,在深市成了大老板,开豪车住豪宅,却连母亲的救命钱都不愿意出。
谎言说了一千遍,就成了某些人眼中的事实。
一些不明真相的远房亲戚,开始在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我的微信上,对我进行轮番的道德审判。
“晚晚啊,你妈都病成那样了,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呢?钱没了可以再赚,妈没了可就真没了。”
“做人不能忘本啊,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你爸妈。”
“你现在有钱了,拿出八十万不是轻轻松松吗?何必闹得这么僵,让外人看笑话。”
我看着那些虚伪的劝说,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没有回复任何一个人,只是默默地删除,拉黑。
比这些亲戚更恶心的,是我的好弟弟,林浩。
他见舆论战效果显著,变本加厉,直接把战场扩大到了互联网。
他在老家一个颇有名气的本地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
标题取得极具煽动性:《名牌大学毕业的女儿在深市成富婆,却不愿出钱救病母,人性何在?》
帖子里,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母亲医药费奔走操劳的孝子。
他颠倒黑白,把我描述成一个冷血无情、被金钱腐蚀了灵魂的恶毒女人。
为了增加帖子的可信度,他还配上了几张王秀兰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王秀兰面容憔悴,插着氧气管,看起来确实病得很重。
这个帖子,瞬间引爆了当地的网络。
不明真相的网友,被他精心编造的故事所蒙蔽,开始对我进行铺天盖地的网络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