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红妆,锣鼓喧天。
我的花轿刚停在威远将军府门口,便看到了一出好戏。
我的夫君,少将军顾长风,正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个身怀六甲的女子,抢先一步跨过了那本该由我跨过的火盆。
那是他在边关养的外室,月禹嫣。
月禹嫣回头,挑衅地看了我一眼,抚摸着隆起的肚子,娇滴滴地说:
“姐姐莫怪,大夫说我这胎怀相不好,需借大婚喜气冲一冲。将军心疼孩子,才让我先一步进门。”
顾长风也皱眉看向我:“知许,你出身名门,最是识大体。禹嫣怀的是我顾家的长子,你让她一步又何妨?”
让一步?
让个外室,踩在正妻头上拉屎?
我冷笑一声,一把掀开轿帘,从袖中抽出那把陪嫁的匕首,寒光一闪,直接割断了身上那件绣满金丝的嫁衣下摆!
“刺啦——”
锦帛撕裂的声音,让满场死寂。
我盯着这对不知死活的男女,声音比冬日的寒风更冷:
“顾长风,我看你是打仗打坏了脑子。”
“既然这门槛被野狗踩脏了,那我便不进了。”
“这婚,我退了!”
“来人!把我的嫁妆,全部拉回去!连那个火盆,都给我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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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宾客,瞬间哗然。
顾长风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决绝。
在他眼里,我是定国公府的嫡长女,沈知许。
我从小受的是大家闺秀的教导,学的是掌家理事的手段。
为了家族颜面,为了大局,我理应忍气吞声,含笑喝下这杯夹杂着苍蝇的喜酒。
可惜,他错了。
我是定国公府的女儿不假,但我沈家的家训,从未有“忍气吞声”这四个字。
我沈家儿女,宁折不弯!
顾长风脸色铁青,松开扶着月禹嫣的手,大步朝我走来。
“沈知许!你闹什么?”
“今日是你我大婚之日,满朝文武都在看着,你拿刀动剑,成何体统!”
他试图用大义压我。
我站在花轿前,手中匕首未收,刀尖还滴着被我割破的手指的一滴血。
那是祭奠我这三年瞎了眼的错付。
我抬眼,目光如刀,从他脸上刮过,落在那一脸惊慌却难掩得意的月禹嫣身上。
“体统?”
我嗤笑一声,声音清亮,传遍了整条长街。
“顾长风,你还知道体统?”
“大周律例,外室不得入府,更不得走正门!”
“妻者,齐也。我花轿未落,你便让一个无名无分的贱妾,扶着肚子走正门,跨火盆。”
“你这是要把她抬得比我还高?”
“你这是在打我定国公府的脸,还是在践踏大周的礼法?”
我的质问,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周围的百姓和宾客开始指指点点。
“是啊,这也太不像话了。”
“哪有正妻还没进门,外室先跨火盆的道理?”
“这顾少将军是不是糊涂了?”
顾长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是个武夫,虽然战功赫赫,但在唇枪舌战上,哪里是我的对手。
他恼羞成怒,压低声音吼道:
“禹嫣怀的是个儿子!是我顾家唯一的血脉!”
“她身子弱,若是冲撞了喜气,伤了孩子,你担待得起吗?”
“你先忍一忍,等拜了堂,我自会给你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