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巴掌,打你不守妇道,未婚先孕,勾引主君!”
“啪!”
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你不分尊卑,妄图僭越,走正门入府!”
“啪!”
“这一巴掌,打你口出狂言,挑衅主母,不知死活!”
李嬷嬷每打一下,便高声数落一条罪状。
条条在理,句句诛心。
周围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宾客,此时也都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是京城的体面人,谁家里没个三妻四妾?
但宠妾灭妻到这种地步,还要让外室在大婚之日踩正妻一脚的,顾长风是独一份。
这种坏规矩的事,一旦开了头,以后各府的后宅还怎么管?
于是,风向瞬间变了。
“打得好!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就该狠狠教训!”
“顾少将军也是糊涂,怎么能让这种女人坏了体统?”
“沈家小姐到底是大家出身,遇事不乱,这手段,佩服!”
月禹嫣被打得晕头转向,原本精心梳理的发髻散乱如鸡窝,脸肿成了猪头。
她哭都哭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顾长风看着心尖上的人被打成这样,心疼得五官扭曲。
他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侍卫,冲过去一把推开李嬷嬷,将月禹嫣搂进怀里。
“够了!沈知许,你够了!”
顾长风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毒妇。
“今日是你我大婚,你非要闹得这般难看吗?”
“禹嫣她纵有千般不是,也怀着我的孩子!”
“你如此狠毒,就不怕遭报应吗?”
狠毒?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顾长风,你说我狠毒?”
“当初是谁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求我父亲将我嫁给你?”
“当初是谁发誓,此生要把我捧在手心,爱在心里?”
“如今你违背誓言,带着外室羞辱于我,反倒怪我狠毒?”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只剩下满腔的冷硬。
“你说得对,今日确实难看。”
“但这难看,是你顾长风给的。”
“既然你这么心疼她,这么在乎那个孩子。”
“那好。”
我手中的匕首再次举起,这一次,直指那挂满红绸的将军府大门。
“这将军府的大门,太窄,容不下我这尊大佛。”
“这门亲事,我不要了!”
3
“你要退婚?”
顾长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他怀里抱着瑟瑟发抖的月禹嫣,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沈知许,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婚事是皇上赐的,你是想抗旨吗?”
“况且,花轿已经临门,你现在退婚,以后谁还敢娶你?”
“你不要意气用事,赶紧让开,让人把禹嫣送进去安置,吉时快到了,我们还要拜堂。”
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还以为我是在闹脾气。
他以为,搬出皇上,搬出我的名声,我就能乖乖就范。
他以为,所有的女人都视贞洁名声如命,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
可惜,他看错了我。
更看错了定国公府。
我转身,面对着满街的宾客,面对着那些京城的权贵,高声说道:
“诸位见证!”
“今日非我沈知许不义,实乃顾长风无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