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新房钥匙那一刻,我还没来得及分享喜悦。
男友看着空空如也的银行卡余额,直接瘫软在地,接着便是雷霆暴怒。
他指着我的鼻子大吼:你是不是疯了?谁让你把那一百万花了的!
我冷眼看着他:我爸给的嫁妆,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他气得眼珠子通红,声嘶力竭地咆哮:
那钱是我妈早就盘算好,要留给我弟以后结婚买房用的!你现在买成了公寓,我弟以后怎么办?
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嘴脸,我反手就是一巴掌。
我的嫁妆养你弟?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们家配不配,滚!
新房的钥匙冰冷地躺在我的掌心。
金属的触感,却带着滚烫的重量。
我站在这个属于我自己的空间里,鼻尖萦绕着新装修后淡淡的油漆味。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明亮的光斑。
我深吸一口气,心脏因为喜悦而剧烈跳动。
我做到了。
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我终于有了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家。
我拿出手机,正准备把这份喜悦分享给男友周明凯。
他推门进来了。
“月月,手续都办好了?”他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有些飘忽。
我笑着点头,把钥匙在他面前晃了晃:“嗯,从今天起,我们有家了。”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目光越过我,贪婪地打量着这个一百二十平的三居室。
“真大啊。”他喃喃自語。
“是啊,以后我们住一间,你爸妈来了可以住一间,还有一间做书房。”我规划着未来。
他嗯了一声,眼神却落在了我放在茶几上的购房合同和一堆票据上。
还有那张,余额显示为三位数的银行卡。
他快步走过去,拿起那张银行卡,又抓起旁边的消费凭证。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我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隐约感觉到一点不安。
“周明凯,怎么了?”
他猛地转过身,那张我曾经觉得无比帅气的脸,此刻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扭曲。
“沈月,你是不是疯了?”
他的声音尖锐,划破了满室的阳光和温馨。
我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他把那张银行卡和票据狠狠摔在地上,指着我的鼻子大吼。
“谁让你把那一百万花了的!”
一百万。
是我爸妈给我的嫁妆。
是我在这个城市打拼五年,他们怕我受委屈,给我傍身的底气。
我看着他因为愤怒而充血的双眼,心一点点冷下去。
“那是我爸妈给我的嫁「妆,是我的钱。”
“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似乎被我的平静激怒了,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你的钱?你的钱就可以乱花吗?”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这笔钱先存着,以后有大用处!”
我冷笑一声:“大用处?比如呢?”
他停下脚步,眼珠子通红地瞪着我,仿佛我是他的阶级敌人。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终于说出了那句藏在心底的话。
“那钱是我妈早就盘算好的!”
“要留给我弟以后结婚买房用的!”
“你现在买成了公寓,还是写的你一个人的名字!”
“我弟以后怎么办?”
轰的一声。
我的大脑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我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天经地义的嘴脸。
看着他那副仿佛我花了他们家钱的无耻模样。
过去五年恋爱中的种种细节,瞬间涌上心头。
他妈妈每次来,都旁敲侧击地问我存款。
他弟弟每次缺钱,都理所当然地找我要。
而周明凯,永远都是那句“我们是一家人,不要分那么清”。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一家人就算计着我的嫁妆。
他们把我当成什么了?
一个可以随时取钱的银行?
一个为他弟弟的人生铺路的踏脚石?
无尽的恶心和愤怒,像岩浆一样从我的心底喷涌而出。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我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反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周明凯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敢打我?”
我甩了甩发麻的手,眼神比他更冷,更狠。
“打你?”
“我的嫁妆养你弟?”
“周明凯,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们家配不配!”
我指着门口,一字一句地嘶吼。
“滚!”
他眼中的震惊变成了怨毒。
“沈月,你行,你给我等着!”
他撂下狠话,捡起地上的银行卡,转身摔门而去。
巨大的关门声,震得墙壁都在嗡嗡作响。
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缓缓地瘫坐在沙发上,看着满室的阳光。
眼泪,无声地滑落。
但我的心里,却没有一点悲伤。
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般的轻松。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周明凯的母亲,王琴。
电话铃声尖锐地响起,像一声急促的战鼓。
屏幕上“王琴”两个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大概能猜到她要说什么。
无非是兴师问罪。
我划开接听键,没有说话。
“喂?沈月吗?”王琴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
“是我,阿姨。”我淡淡地回应。
“明凯是不是跟你在一起?这孩子,电话也打不通。”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冷笑。
恶人先告状的戏码,开始了。
“他刚从我这里离开。”
“哦,那就好。”王琴顿了一下,然后语气一转,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月月啊,我听明凯说,你们去看房子了?”
“嗯。”
“怎么样啊?地段好不好?价格贵不贵?”她像个慈爱的长辈一样关心着。
如果是在一小时前,我或许还会感动。
但现在,我只觉得无比虚伪和恶心。
“还不错。”我惜字如金。
王琴似乎有些不耐烦了,终于切入了正题。
“月月啊,阿姨跟你说个事。”
“你那一百万的嫁妆,取出来了吧?”
来了。
我靠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
势。
“取出来了。”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王琴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责备。
“那么大一笔钱,你怎么能说动就动呢?”
“你知不知道现在银行利息有多高?就这么取出来,损失多大啊!”
她的话听起来像是在为我着想。
句句都是为了钱。
“没关系,我不缺那点利息。”我平静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王琴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沈月,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你把那一百万,立刻,马上,给我存回银行去!”
她的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命令。
仿佛她才是那笔钱的主人。
“阿姨,你可能搞错了。”
“那是我爸妈给我的嫁妆,是我的钱。”
“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跟你们家没关系。”
“你!”王琴被我噎住了,呼吸都粗重了许多。
“沈月!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们家明凯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对他!”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穷,配不上你这城里的大小姐了?”
她开始胡搅蛮缠,给我扣帽子。
“我没有这么想。”我说。
“那你为什么这么做!你明知道那笔钱是留给明宇的!”
她终于也把这句话吼了出来。
和周明凯如出一辙的理直气壮。
“留给周明宇?”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王琴阿姨,你是不是没睡醒?”
“我沈月的嫁妆,凭什么要给你小儿子买房?”
“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吗?”
“你……”王琴气得说不出话来。
“沈月,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们家明凯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你花了我们家的钱,现在还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被她无耻的逻辑气笑了。
“你们家的钱?请问是哪一分哪一厘?”
“是我这五年吃的米是你家种的,还是我穿的衣服是你家织的?”
“哦,我倒是想起来了。”
“周明凯这五年,吃穿住行,花的都是我的钱。”
“逢年过节,我给你们二老买的礼物,哪一次低于五位数?”
“你儿子周明宇,从上大学开始的学费生活费,是不是都是我出的?”
“到底是谁在花谁的钱,你要不要我给你算一笔账?”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戳破她虚伪的面具。
电话那头,王琴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像一头濒死的风箱。
“你……你这个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她开始破口大骂。
“我们家明凯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我告诉你沈月,那一百万,你必须给我吐出来!”
“否则,我跟你没完!”
我冷冷地听着她的咆哮,心中再无波澜。
“阿姨,我也告诉你。”
“钱,我已经花完了,买了房,写的是我自己的名字。”
“一分都没有了。”
“你想怎么样,悉听尊便。”
说完,我不再给她任何骂人的机会。
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将她的号码,周明凯的号码,所有周家人的联系方式。
通通拉黑。
世界,再次清净。
我看着窗外,夕阳正缓缓落下。
给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我突然觉得,没有了周明凯,没有了他们一家子吸血鬼。
我的未来,好像比这夕阳还要灿烂。
我站起身,走进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面。
加了两个荷包蛋。
我吃得干干净净,汤都喝完了。
胃里暖暖的。
心里也前所未有的踏实。
吃完饭,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上网搜索换锁公司的电话。
我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个房子里,所有属于周明凯的痕迹,都清理干净。
包括那把,他口袋里的备用钥匙。
这个家,是我一个人的。
绝不允许任何不相干的人,再踏足一步。